托住!宫裁心中一震,勉力地睁开眼睛——
是李鼎!
“坚持一下。”李鼎的声音在宫裁耳边响起,如同朝阳刺透了黑暗。李鼎紧紧抓住宫裁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拉着她往岸边游去。宫裁不想成为李鼎的负累,她狠狠咬住下唇,直到口腔内弥漫出一股铁锈的腥味,这才让意识清醒许多。
宫裁努力配合着李鼎的动作,尽管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却始终没有让他孤军奋战。
与此同时,富察赫德撑着伞,好整以暇地站在岸边,看着两人垂死挣扎,无动于衷。
他不通水性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巴不得这两人能够葬身江河。
想到这,他冷笑收回目光,犹如闲庭散步般,款款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宫裁再次醒来时,已经被带回了江宁织造府。
浑身像是被马车碾过一般的酸痛,宫裁挣扎地坐了起来,远处曹颙听到动静,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迎了上来,“你醒了!”
屋外已经是云销雨霁,彩彻区明。要不是身上的疼痛提醒着宫裁,她险些以为这几天的经历都只是一场梦。
宫裁瞬时回神,一脸紧张地拉住了曹颙的衣袖,“李鼎呢!”她记得是李鼎救了自己,她那天没能坚持到上岸,对之后发生的种种全然不知。宫裁担心李鼎因为自己……
“放心。”曹颙见她魂不守舍,连忙按住她宽慰,“以鼎比你早醒几天,先回扬州了。”
宫裁终于松了口气!
李鼎要是因为自己出了什么事,她难以跟苏州织造府交代!
正想着,曹颙不由分说地在宫裁脑门上狠狠敲了敲,宫裁捂着脑袋“哎哟”出声,皱着一张小脸朝曹颙控诉,“你打我做什么。”
“我听到消息赶到苏州,你就一副不省人事的模样。这么大的风浪,你下江捕捞鲥鱼,我看你也真是昏了脑袋!”
宫裁一脸委屈,“进献鲥鱼是多年延续下来的规矩,不能坏的。”
“你的性命比那些繁文缛节贵重许多!”曹颙郑重地纠正,并神情严肃地对宫裁警告道:“不准再有下次。”
“知道了。”宫裁闷闷点头。
看她这样,曹颙心软了半分,“痛不痛。”他说着,在宫裁的脑门上揉了揉。
宫裁眨巴着一双小鹿眼老实点头,曹颙无奈,“是我不对。”
宫裁见此,笑着抱住了曹颙的胳膊,“没关系,我原谅你啦。”
曹颙笑开,对宫裁说道:“皇上对这次抗洪救灾称赞有加,同时对进贡的鲥鱼也非常满意,赏了不少东西下来。”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宫裁松了一口气,“这也算是你接任江宁织造后,第一次赢得他的肯定,今后……江宁织造府一定会越来越好。”
她满心都是为江宁织造府考量,曹颙心中动容,看着她的目光缱绻神情,柔声附和道:“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