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裁脸色凝重地看了一眼城北方向,最后叹了口气,“先去看看城外的防洪堤吧……如果城外的屏障牢固,城内也无需太过紧张。”
李鼎叫织造府的小厮备上马车,决心陪宫裁一起走一趟城北。
但天有不测风云,这场等待了十几天的暴雨,在他们去时的路上,终于倾盆落下。
乌云密布的天空让人感到压抑,雷声轰鸣,狂风大作。雨点如同断线的珠子,密集地砸向大堤,江宁、苏州两地很快就形成了倾盆大雨。河水迅速上涨,街巷变成了潺潺溪流,许多低洼地区开始积水。
宫裁和李鼎的马车被困在了大雨之中,道路变得泥泞不堪,马车几乎无法前进。雨水如注,天地间一片模糊,四周被雨水笼罩,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路。宫裁着急,知道防洪堤的状况关系到两城百姓的安危,必须尽快确认情况。
“不能再等了。”宫裁知道雨势短时间里不会变小,一脸坚定地提裙下车,“这里离防洪堤不远,我走过去。”
宫裁跳下马车,直接陷进了泥泞,泥土飞溅而起,裙角脏污一片,但宫裁管不上这些,她深一脚浅一脚吃力地往前走,大雨砸在伞面,发出震响,宫裁的衣服没一会儿就被淋湿,她用力握紧伞杆,艰难前行。
李鼎从马车跳了下来,他拉住宫裁的手,“等等。”
宫裁皱眉,“怎么了?”
李鼎一言不发,走到宫裁面前蹲了下来。在宫裁满眼错愕中,李鼎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我背你过去。”
宫裁愣了一下,有些为难,“我……”
李鼎回头看她,爽朗一笑,“兄长背妹妹,天经地义。更何况……你还要赶到防洪堤,照你现在这样走,猴年马月才能到?”
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宫裁咬咬牙,趴了上去,“有劳了。”
“你打伞,别淋湿了自己。”
宫裁看着面前湿漉漉的李鼎,哭笑不得。两个人都是落汤鸡,谁都没好到哪去……小雨还能靠打伞,暴雨只能靠硬挺。话虽如此,但宫裁还是紧紧握着伞柄,尽力遮挡两人头顶的雨水。
李鼎背着宫裁稳稳行进,雨水顺着伞沿滴落,打在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尽管如此,他们的步伐却没有丝毫停顿。
大雨倾盆中,两人终于赶到防洪堤。
“大奶奶!”在看到宫裁的那一刻,负责筑堤的管事撒腿跑来。他的衣服早已被雨水打湿,这场大雨让他完全失了分寸,“雨势太大了!我怕防洪堤防不住啊!”
宫裁提前十天开始命人筑堤,通过堆土或石块的方式,在河流或湖泊的边缘建立堤坝,以防止洪水溢出。李煦把苏州织造局的机户织工都拨给了宫裁,这才有了防洪堤的雏形,但因为时间紧张,这简易堤坝总有不足之处。
宫裁迎着大雨,极目远眺。原本应该被防洪堤拦截住的洪水正不断溢出,形成一道道湍急的水流,向着主城区奔涌而去……宫裁心中一沉:照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不仅防洪堤会彻底崩溃,整个苏州城都会受到严重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