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颙……”富察赫德顿了顿,随即掀袍在南书房跪了下来,“微臣不该对皇上决断置喙,但事关江宁织造局的未来,微臣不敢不谏。”
“哦?”见富察赫德有不同见解,康熙不由郑重起来,“爱卿以为曹颙有何不足?”
“曹颙处事稳重,为人坦诚,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但江宁织造之位并非等闲,作为江南三织造之首,维系着江南的稳定。曹颙老成,却缺乏果敢。他待马宫裁用情至深,人尽皆知,假使有人借宫裁生事,臣怕他难顾大局。”
康熙想起曹颙多次为宫裁拒绝赐婚,心中一凛。富察赫德的顾虑并非毫无顾虑,只是……
“子清只有曹颙一个儿子,除了他,子清后继无人。江宁织造府是子清一生心血,要是易了姓……朕心里难安。”
富察赫德思忖片刻,提议道:“皇上可在曹氏宗谱上择选能人,过继给夫人李氏。此子可以织造继子的身份,担任江宁织造。”
富察赫德的提议给了康熙新的方向,他暂按授命曹颙为新任织造的计划,淡淡点头,“此事容朕再斟酌斟酌。”
说着,他敲了敲桌,“江宁不急,反倒是三日后的光禄寺宫宴,你需费心筹备。务必在那群东洋使者眼前,展我泱泱大清之风采。”
十七世纪,德川幕府掌权后,东洋实行了严格的“闭关锁国”政策。但东洋的锁国并不是与世隔绝,他们甚至特意留了一扇窗口,用以了解清朝。这在东洋,被“风说书制度”;即建立专门机构,培养专门情报人员,详细询问来东洋贸易的清朝商人,记录问答甚至配以绘画,最后编辑成册,报告德川幕府的领导。
而为了弥补“风说书制度”未尽的部分,东洋时常派遣使者访华交流,记录所见所闻,完善消息。
康熙对此事颇为重视,一来可借使者之口,向世界展示大清繁荣;二来海上频有骚动,康熙有意缓和关系,展示对外交往的重视。
富察赫德揣摩圣意,兹事体大,不敢懈怠,竭力筹备:但谁也没有想到,光禄寺宫宴上还是出现了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