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鹏年点头,“二爷一路小心安全。”
李鼎应声,对柳菡点头致意的同时,策马离开山谷。陈鹏年和柳菡满眼复杂地看着李鼎的背影,知道官兵走来。
“大人,反贼已尽数捉拿。”
陈鹏年闻言,调转了马头,“回去吧。”接下来——他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陈鹏年和柳菡进入阴冷潮湿的天牢,四周皆是厚重的石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闷与绝望。一念和尚被铁链锁住,坐在角落里,面容憔悴,眼中一团死气。听到脚步声,一念和尚抬头——
成王败寇。自从走上这条路,他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我只说想让你知道的。”
一念和尚抢在陈鹏年审问前开了口。陈鹏年诧异于他的自觉,他走到一念和尚面前的太师椅里坐下,“那我先听听你想说的。”
“明孝陵坍塌是我做的;抢劫平郡王的陪嫁也是我做的;狗皇帝南巡时,我多次策划暗杀,也会挑唆民愤聚众闹事……”一念和尚身上背负的官司足以判他死罪,多一桩少一件,没什么影响。因此,一念和尚事无巨细的一件一件交代,语气淡淡,不像认罪,倒像是在阐述自己一生的回忆。
第一次见认罪这么老实的,负责记录卷宗的推官在一旁奋笔疾书。陈鹏年脸色凝重地听他讲完,始终没听他说到“总督噶礼”之事。李鼎曾提到:总督噶礼是一念和尚命人举报,此事牵扯到前朝官场,足以表明他跟大清官吏有往来联络。
陈鹏年眉头紧皱,眼神锐利地盯着一念和尚,“你是否与朝廷要官有所勾结?”
一念和尚一顿,随即笑得一脸嘲讽,“大人糊涂;我巴不得你们满清自相残杀,乱成一团。又怎么会帮你们剔除朝中腐肉蛀虫呢?”
一念和尚语气不屑,让陈鹏年脸色难看至极。
“好好看押,择日再审。”
陈鹏年语气冰冷,欲转身离开,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柳菡朝他行了一礼,“大人,能否让我单独和他聊聊?”
陈鹏年复杂地在两人之间看了一眼。柳菡和一念和尚的关系他有所耳闻,但没有柳菡,捉拿一念和尚之事也不会推进得这么顺利……迎着柳菡坦诚的目光,陈鹏年妥协点头,“我只给你一刻钟的时间。”
话落,他带着众人离开牢狱。
昏暗的牢狱中,只剩下一念和尚跟柳菡二人。原本面容沉静的一念和尚,在看到柳菡时,眼底只剩下无尽的怒火,“叛徒!大清的走狗!我早知复兴大计,毁于你手,不如一开始就把你杀了!”
柳菡默默地承受着这番叱骂,没有反驳。直到一念和尚发泄完,情绪渐渐平复,柳菡才淡淡开了口,“大师犯下的罪行,不过寥寥几字,但在这桩桩件件的阴谋背后,死了多少无辜百姓,你可算得清?”
一念和尚一怔,但很快又被恢复如常,“能为大业牺牲,是他们的福气!”
看他执迷不悟,柳菡满眼失望,“除了你,没有人真正执着于反清复明;对于百姓来说,只要生活富足,平安康健。龙椅上坐的是谁,根本不重要!”
柳菡的话像一把锋利的镰刀,刺进一念和尚的内心。
见他哑然,柳菡深吸了一口气,“其实……我早就知道,父亲的死是场意外,你救我只是为了利用我的仇恨,利用我跟三大织造的交情。”
一念和尚眼神错愕,“为什么要帮我。”
“你救了我。”柳菡淡淡回道:“你救了我,传授我一身武艺。你无儿无女,说把我当儿子看待的那样,我也把你看作是我的父亲。”
“可你还是背叛了我!”
柳菡眼神痛苦,但语气尤为坚定,“我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背负更多的罪孽。如果辅佐你,需要以无数无辜百姓作为代价,那我宁愿背负背信弃义的骂名。”
一念和尚内心震动,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柳菡走到一念和尚面前,蹲下身,目光与他平视,“这么多年……你究竟为的是大明,还是为得你的野心,你难道真的不清楚吗。”
一念和尚抬起头,眼中满是复杂。柳菡毫不客气地戳穿了那层窗户纸,将他心中丑恶的想法宣之于众。他百口莫辩,许久后把头别到一边,“我已经成了他们的阶下囚,说这些有什么用!”
“至少还来得及赎洗身上的罪孽。”柳菡看着他倔强的背影,“如果你愿助大清挖出那块腐肉,还吏治清明,百姓会感激你。”
一念和尚握紧拳头,没有说话。
柳菡知他顽固,别人劝说不动,只有他自己想通才有用。他起身,目光深深地看着角落里的一念和尚,转身离开。
另一边,李鼎昼夜不停,马不停蹄地赶往京城。事态紧急,他必须赶在流言蜚语传到宫里前,抵达京城说明一切,风尘仆仆的李鼎只简单做了一番梳洗,进宫面圣。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