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曹颙皱了皱眉,“那道士叫什么名号?”
“名号不清楚,只知道他姓张。”
“是他!”曹颙语气一惊,立马想到瘟疫时危言耸听,企图火烧宫裁的张道长!曹颙将事情因果前后一串,就知这张姓道士受了他人指示,故意撒播谣言,利用神灵的名义满足一己私欲。
“我得进宫一趟。”
皇上因张道长的推演降罪八贝勒,殊不知那张道长根本就是招摇撞骗,包藏祸心之辈!此事务必要让皇上知道,免得因这些宵小错怪了忠臣!
卫秋桐见他表情郑重,知道不是小事,连忙领着他往外走,“我送大爷。”
两人前后脚走出魁星楼,就在曹颙上车时,数十个官兵列队经过,往国子监门口而去——
曹颙一愣,“这是做什么?”
卫秋桐叹了一声,“抓贼呢!”
“捐监生一多,二世祖就多。民间的贼手盯上了他们鼓鼓囊囊的钱袋,抓贼这事儿……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卫秋桐见怪不怪,倒是曹颙有些错愕。但因还有更紧急的事情,他讪讪收回目光,钻进马车,往京城疾驰而去。
曹颙急色匆匆地进宫,把张道长欲以火刑处死宫裁之事奏禀了皇上。末了,曹颙义愤填膺给了结论,“皇上明鉴,那姓张的,就是个满嘴谎言的江湖术士!”
康熙闻言大怒,命曹颙即刻捉拿张道长,严审其背后主使。
曹颙领命,迅速带兵包围了张道长的住所,但在破门而入时,发现他早已惨死家中。
“颙大爷,这……”
张道长中箭而亡,倒在血泊之中。曹颙脸色凝重,蹲在他的身边。曹颙仔细看过他的伤口,眼神震动的同时,拔出插入他胸口的长箭——
不过一眼,曹颙的脸色彻底沉下。
“回宫。”
他领着浩浩荡荡的人,转身离开。
御书房,康熙屏退众人,只留曹颙在内。
康熙手里拿着两枚箭矢,脸色凝重,“你的意思是,杀害张道长的凶手,就是当日在江宁途中暗杀你的人?”
“正是。”
曹颙朝康熙托手,“微臣遇刺时便揣测是朝廷官吏所为,但并没有证据。捉拿张道长,是皇上今晨才做的决定,前后不过几炷香的工夫,张道长就遭毒手,可见……”曹颙顿了顿,眼神晦暗难明地看着康熙,“南书房中有真凶的眼线。”
“胆大包天!”康熙震怒拍桌,“是朕平日太骄纵了他们,以至于他们都把手伸到了朕的身边!”
他说着,一脸正色地看向曹颙,“此事务必彻查!一定要将那居心叵测之辈给挖出来!”
曹颙连声应是,康熙怒气稍平,“明日将张道长的罪行昭告天下,平息民间谣言。”
“是。”
康熙把那两枚箭矢掷进太监端盘里,“八贝勒在西黄寺祈福已久,明日宣他回来应事吧。”
“是。”
曹颙躬身应答。
康熙疲乏地挥了挥手,曹颙刚想告退,又被喊住,“还有一事……”
康熙眉头紧蹙,略显困扰,“这次大旱及瘟疫的应对,让朕对江南的官场忧心忡忡,但朕苦于没有得力助手……”说罢,康熙看向曹颙,“你从小长在江宁,对江宁官场比朕熟悉,可有举荐之人?”
曹颙沉吟片刻,“陈大人清正廉洁,处理政务公正无私,深受百姓爱戴,是可用之人。”
康熙靠近位置里,似在思忖曹颙的提议。屋内寂静无声,直到康熙点了点头,“也好……噶礼之事,是该给北派一点警醒。”
“替朕拟旨——”
曹颙心头一震,连忙上前。
“苏州知府陈鹏年恪尽职守,勤政为民,以践行朕之治国理政之道。察其卓越施政与下臣民之安康和谐,功德茂盛,即日兼任江苏布政使……”
曹颙大喜。江苏布政使在总督和巡抚之下,知府之上。管理府、州等各级官员,按期发放俸禄,考核政绩,是为耀升!
康熙很是满意这般结果。提拔陈鹏年不仅可以维持南北派的平衡,给北方以敲山震虎;更重要的是,陈鹏年品格贵重,他兼任布政司,能避免清官不被冤枉,贪官受到惩治。
而陈鹏年也没有辜负康熙的信赖,在他治下,江南官场重现许久未见的清明之象。当然,这已是后话。
与此同时,杭州织造府。
曹颙担任南书房行走,颇受皇上器重的事情传回了江南,让原本对曹颙心灰意冷的孙绫重新燃起了斗志。曹颙当众拒绝自己,让她黯然神伤是真,但她垂涎曹颙坦荡仕途的心也是不假。
照目前情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