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命悬一线
追问,“你以为是谁?”

    “更像是朝廷的人。”曹颙与人为善,没有什么仇敌。要说唯一的改变,就是被皇上调为“南书房行走”,此事或许动到了一些人的利益。

    说到这里,曹颙眼底郑重一片,“儿子担心,此事还有更大的阴谋。”

    倘若真是朝廷中人,下此毒手,曹颙此去南书房更是危险重重。曹寅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想到他要只身冒险,心中不禁开始犹豫。反倒是曹颙,目光格外坚定,“京城局势远比儿子想象中的更为复杂,儿子想……即刻启程前往。”

    宫裁又一次被绑回了天宁寺。

    但不同的是,柳菡也沦为了阶下囚。宫裁抱膝坐在一角,看着不远处的柳菡,“为什么。”

    柳菡靠在墙上,透过小窗看牢外清冷的月光,“不想让自己后悔。”

    正如宫裁所说,他接触过曹颙,知道他是个正直的人,上任后更会是个造福百姓的清官,这样的人,不应该成为他们刀下的冤魂。柳菡感激一念和尚的救命之恩,他劝说不动,只能利用宫裁阻止这场悲剧。

    宫裁轻笑,“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去。”

    “因为他是曹颙。”

    宫裁一怔,半晌后她顺着柳菡的目光,看向小窗外的世界。她来到天宁寺时,白色海棠盛开,好不惊艳美丽。但如今……海棠落尽,她也没能走出天宁寺,与曹颙团聚。宫裁想起初逢时他在林间处箭射小鹿,赎她于魔窟;想起南巡前在织造府的北海棠亭,私定终生。想起在江南大旱时那捐银设粥,救济百姓。而他,如今要远去南书房,她仍守着这一片北海棠。

    宫裁思绪万千,最终只能将对曹颙的思念深深藏于心间。她赞同地点头:因为他是曹颙,所以即便是九死一生,她也会孤注一掷地前往营救。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柳菡摇了摇头,“我知道他们太多秘密,逃不出去的。”

    “二爷。”

    天宁寺外,幕僚脸色凝重地站在李鼎身边,“我们是否按原计划进行?”

    李鼎脸色晦暗难明。一念和尚行刺曹颙失败,一定会增强防守的兵力。他好不容易找到天宁寺这个据点,如果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只会打草惊蛇,逼迫他们转移阵地。这绝不是李鼎想看到的结果。

    江宁飘起了细雨,宝刹叠云,烟霭重生,李鼎看着掩映在青松古柏中的黛瓦黄墙,脸色沉重。

    理智告诉他不应着急,要徐徐图谋。但感性却像是一股汹涌的浪潮,激起他想要与宫裁重聚的渴望。如果是以前的李鼎,他恐怕难以自持,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成长,李鼎已经学会处理理智与情感的交锋。

    他长吁了一口气,克制地收回目光。

    “从长计议吧。”

    说着,李鼎转身离开了山林。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曹颙决心启程,曹寅劝不住,于是让人准备马车,秘密护送曹颙上京。

    半个多月的快马加鞭,曹颙如期赶到。天色已暗,曹颙不便进京面圣,于是在国子监附近的魁星楼暂住一晚。连日的奔波,让曹颙脸色极为难看,胸口的箭伤来回复发,曹颙一改过去爱穿白袍的习惯,换上了一身玄衣。

    黑衣如墨,衬得曹颙愈发清冷。他来到账台,放下一锭银子。

    “一间上房。”

    饶是在京城,店小二也难得见出手这么阔绰的,她拿着银锭抬头,结果看到了略显疲惫的曹颙。

    “颙大爷?”店小二一脸吃惊。

    “你认识我?”

    店小二连连点头,“我的养父过去在江宁织造局上工。”这店小二不是别人,正是卫秋桐!话音刚落,卫秋桐脸色凝重地凑近曹颙,“你受伤了?”

    曹颙身上带着浓烈的草药味,细细分辨,还带着一点血腥气。

    曹颙顿了顿,正踌躇该如何回应,卫秋桐不由分说地走出账台,搀着他往楼上去。曹颙不习惯跟人亲近,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却被卫秋桐喝住,“颙大爷,我这有宫裁姑娘留给我的几瓶金疮药,平日舍不得用。瞧你这模样,就知道是伤口崩开了,我先搀你上楼……”

    曹颙听到“宫裁”时,瞬时没了抵抗。卫秋桐一脸郑重,并没有其他旖旎的心思,他也不再躲闪,借着她的力上楼。

    “你怎么认识宫裁的。”

    “江南瘟疫时,宫裁姑娘救过我的性命。”卫秋桐简单说了几句城郊发生的事情,“后来,二姑娘进京选秀,她们也宿在的魁星楼。算是有几分交情的。”

    见卫秋桐同时提到了宫裁和曹颐,曹颙彻底卸下了防备。

    “大爷……”卫秋桐忙里忙外,没一会儿就把换药的器具准备齐全,“我跟宫裁学过些包扎的手法,我替你换药。”

    曹颙皱了皱眉,“我自己来就好。”

    “大爷!”卫秋桐避开曹颙伸来的手,“牵动了伤口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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