浆是染布前最重要的一个步骤,将待染的白布在热水中进行充分地浸泡,只有退浆完全的白布才能够均匀地上色,避免色块深浅不一。宫裁看过那些朝服袖口的颜色,极有可能是因为这个步骤出现了差错。
“宫裁姑娘,你来看看这次调出的染料。”
“来了。”宫裁走到染锅边,颜色差强人意,但宫裁觉得还有精进的空间。
她搅拌锅中的颜料,使颜料完全溶于水中,“再加少许水。”
染匠听命办事,宫裁仔细看着染锅中颜色变化,及时喊停,“够了。”说着,宫裁又倾倒颜料少许,直到完全达到她想要的饱和。
宫裁满意地点点头,将染色木棒“继续搅拌吧。”
染匠接过木棒,宫裁在一旁补充,“这是植物染料,一定要记得加入食盐来帮助染料固色,这样才能达到最佳的染色效果。”
“是。”
正说着,坊内有人打起了招呼,“大爷。”
宫裁一喜,转身的同时,曹颙也来到了她面前。宫裁见他脸色不大好看,心也跟着沉了下来,“情况不乐观?”
曹颙点头,“我们在苏州织造局也发现了同样的褪色问题。”
“这是不是一场针对曹李两家的阴谋?”
曹颙摇头,“我和以鼎连夜审了局中所有的机户织工,没有丝毫异常。”如果受了指使,总会漏出马脚。
“那是织造局自己的问题?”
曹颙暂时给不出答案,他看了眼染坊内忙活的众人,“能按期赶制出来吗?”
“问题不大。”
这算是连日来最好的一个消息。
没等曹颙松一口气,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了宫裁手臂上的守宫砂。注意到曹颙的丝线,宫裁讪讪地解开襻膊,将袖子给扯了下来。
“富察赫德知道你我的感情,怕我回到江宁会生出差池……”
“卑鄙无耻。”
饶是温和的曹颙也怒意勃然,他对富察赫德的行径恨之入骨。
宫裁见他脸色难看,走近他低声劝慰,“我迟早是大爷的人。”
曹颙摇头。他气得哪是这个!他愤慨的是富察赫德对宫裁的无礼唐突,是看到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女人,被他们如此折辱的不甘!
见宫裁眼下还在傻傻地宽慰自己,曹颙百感交集将她拥入怀中,“让你受苦了。”
宫裁一怔,随即心上涌上一阵暖流。
她笑着轻拍曹颙的后背,满是眷恋地倚在他的怀中,“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苦点累点都没关系。”
诚然如宫裁所言,在织造局彻夜不停地赶制中,秋季朝服按期押运京城。这让阖府上下都松了一口气。
宫裁扑在生产的第一线,连日的生产劳作已经让她精疲力尽,但当她得知曹颙新得了一批被遣散的机户名单时,还是咬着牙跟了出去。
马车上。
曹颙一脸心疼地看着昏昏欲睡的宫裁,“城南街坊只有几个机户,我问问情况就回,出不了了什么事。”
宫裁摇了摇头,“质量问题一日得不到解决,我一日睡不踏实。”
她答应会给富察赫德一个交代,眼看一月之期渐近,宫裁心中紧迫。
曹颙叹了口气,让宫裁靠在自己肩上,“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宫裁实在疲乏,也没跟曹颙客气。
但就在她思绪慢慢沉下,昏睡过去之际,听到熟悉的声音,唱着悠扬的昆曲从窗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