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是忠心。对皇上忠心,哪怕皇上有天大过错,做臣子的绝不可顶撞。”
“最后,是规矩。织造局生产上用、官用和祭祀用的丝绸布匹,质量必须过关,该有的规矩必须坚守,切不能偷工减料。”
曹寅顿了顿,看向长跪在蒲团前的宫裁,“你足智善谋,只要能将江宁织造府放在首位,尽心辅佐颙儿,我信你二人能将这偌大的家业发扬光大。”
曹寅字字珠玑,宫裁认真聆听,心中既是感动又是振奋。她将曹寅的话深深记在心中,并当着列祖列宗的面郑重立誓:“从今以后,我会将江宁织造府视为最重,协助大爷管理织造内外事务,绝不让任何人侵害半分。”
曹寅认可点头,“早点回去歇息吧。”
“是。”
宫裁朝曹家列祖列宗又一叩拜,离开萱瑞堂。
屋内只剩下曹寅一人,他出神地看着牌位,许久后,才怅然一叹,“风雨飘摇……也不知道我给颙儿选的媳妇儿,对是不对。”
从萱瑞堂回来,宫裁心情激越,辗转难眠。
没有睡意,宫裁决定回忆记录这次瘟疫的经过,好给后世留下经验建议。宫裁伏坐于案前,灯光下,她双眼炯炯有神,在《江南晴雨录》中奋笔疾书。
“四十六年,江南大饥,灾荒流民避乱城外,以老鼠为食,遂成大疫。人之病死者,不可以数计……”
宫裁详细记录此次瘟疫的范围、传染源以及病理特征。在《江南晴雨录》中,她仔细分析了卫秋桐、李鼎及曹颙等人的发病症状,记录了不同治疗鼠疫的配方。另外,宫裁在书中特意提名老鼠、狐狸、狼、野猫等野味中,都有可能携带传染病菌。
“叩叩。”
房门被人敲响,宫裁停笔,却见推门进来的曹颙。
“看你屋里亮着灯,知道你还没睡。”曹颙笑着解释,走到宫裁身边,“在记录这次疫情始末?”
宫裁点点头,将《江南晴雨录》递到曹颙的手中。
曹颙指了指书上特意标注的野味,“过去倒没留意这些。”
宫裁一脸认真地对曹颙嘱咐,“这事可不容马虎,江宁织造府每年进贡给皇上和宫中的地方特产,一定要严加检查,杜绝这些野味山珍。在刊刻给百姓的医书里,也得把这些动物给写进去,提醒百姓不要进食。”
宫裁小小年纪,见识深远。曹颙深深被她的才情折服,他将《江南晴雨录》递了回去,满脸喟叹,“能娶到宫裁这样的奇女子,是曹颙一生之幸。”
宫裁羞赧,“特意来找我,只为了说这些?”
曹颙失笑摇头,“陈大人在疫情期间,东奔西走,倡导当地政府和乡绅捐款,在百姓中赢得一阵好评。如今被皇上派回江苏,担任苏州知府。陈大人上任后,两江总督和江苏巡抚命他协助捉拿明朱三太子、一念和尚等叛贼。他有意从我这了解情况,明日会来江宁,你可要同我一起去见见他?”
宫裁眼底一阵惊喜。
她从李鼎口中听说,陈鹏年为了他父亲的案子多有出力,提供了许多有价值的线索。她本还苦恼没法向陈鹏年当面道谢,却不想他被皇上从武英殿调了回来,宫裁喜不自胜,点头答应,“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是对彼此化不开的情愫。
与此同时,杭州织造府却完全是另外一幅景象。
“小姐还是什么都不吃?”
孙文成负手来到孙绫的院中,满脸忧色地问向红玫。
红玫点头,“自从收到江宁织造府寄来的请帖,小姐就再也没出来过。”
孙文成长叹一声,上前敲门。
“绫儿……这天下的青年才俊比比皆是,我们又何必执着于他曹颙一人呢。”
孙文成苦口婆心,但这些话他也不是第一次说,屋内没有半句回应,孙文成无奈摇了摇头,就在他准备离开时,房门意外地打了开来。
“小姐!”红玫看到孙绫,一脸惊喜。
孙绫大病初愈,脸色苍白。再加上这几天没有好好吃饭,显得更加清瘦。
孙文成看到她愿意出门,也是一喜,他快步迎了上去,“绫儿这是想通了?”
“想通?”因为太久没有说话,孙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喑哑。她自嘲一笑,一脸不甘地回望孙文成,“侄女怎么想得通……明明我跟大爷认识在先,她马宫裁凭什么后来居上?”
“曹家上下都应许了这桩婚事,她跟曹颙的大婚板上钉钉,你再不甘愿,总不能跑去给他曹颙做妾吧!”
孙绫目光嫉恨,“谁说这桩婚事板上钉钉了。”
孙文成见她执迷不悟,心中又恨又急,“他二人情投意合,织造和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