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尘埃落定
    康熙四十七年,富察赫德御前状告其父富察明义栽赃陷害马守中,康熙闻言震怒,下令大理寺卿彻查。与此同时,李煦的密折也送至京城,李煦在奏折中提到富察明义昏迷下的呓语,同时将卷宗中的种种疑点注明,配合大理寺卿做最后的核查确认。

    在富察赫德、李煦等多方配合之下,富察明义构陷马守中证据确凿。

    富察明义的罪行昭然若揭,为了肃清朝纲,警示上下官员,康熙罢免富察明义官职,责令秋后处以极刑。考虑到富察赫德清廉刚正,检举有功,康熙特赦他连坐之罪,并允他继续担任内务府要职、监管两淮盐务。

    真相大白之时,康熙亲自颁旨恢复马守中名誉,将他的清白昭告天下。宫裁历经多年,终等到平反这天。康熙拨乱反正,朝中风气为之一振。沸沸扬扬多年的科举舞弊案,至此才真正画上了句号。

    父亲的冤屈得以昭雪,宫裁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江宁城外,她挑了块风水宝地为父母立碑。这里风景秀丽,远离尘嚣,能俯瞰到母亲最爱的江南风光,有父亲陪着,她也不会落寞。

    宫裁双手轻轻拂过冰冷的碑面,指腹感受着上面刻下的每一个字迹。宫裁情绪复杂,眼底既有对父母的思念,也有真相大白后的释然。阳光透过树梢洒落在碑面上,斑驳的光影似乎在诉说着无尽的故事。

    “女儿现在很幸福,有很多关爱我的家人,朋友……爱人。”宫裁想到曹颙,眼底不禁染上几抹柔和笑意,“下次女儿带他回来见你们。”

    宫裁靠坐一边,就像是倚靠在父母膝下,和他们说着自己这些年发生的种种。她时而举杯自饮,时而敬献父母,虽夕阳西下,只有她一人,也不显得落寞孤寂。

    天色渐暗,宫裁看着远处万家灯火,长舒了一口气。

    “他还在等我,女儿下次再来看你们。”

    宫裁起身,满眼柔和地看着墓碑,心中踏实安定。这里寄托了她的思念,她会常常回来陪伴,与父母诉说自己经历的点点滴滴,仿佛他们从没离开过一样。

    宫裁下山,月光如水般倾泻下来,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四周万籁俱寂,只偶尔传来几声虫鸣,但宫裁并没有丝毫孤独与落寞,她知道——万家灯火中,永远有一盏为她而亮。

    “此事就这么结案了吗?”

    苏州织造府内,李鼎脸色难看地冲进书房,不虞问向李煦。

    李煦皱眉,“不然呢?”

    “什么不然!他富察赫德是把大家当傻子戏耍嘛!早不检举,晚不检举,偏偏在真相大白前的临门一脚,跑到皇上跟前演什么大义灭亲!构陷朝廷命官,那是全家要受株连的大罪,就凭他一张口红白牙,把自己摘个干净,凭什么!”

    “凭什么?”

    李煦冷笑一声,放下奏折,“哪怕富察赫德真是弃车保卒又怎么样!死了一个富察明义,朝廷还能照样运转,要是搭上富察赫德,你知道会出什么乱子吗?”

    见李鼎没有说话,李煦索性把话撑开了讲,“内务府大臣是给天家办事,管得是皇室经费,一个富察赫德,手里不仅捏着皇庄的租金,江南三大织造府的盈余清算,两淮盐商的高额利润……连同犯罪官员吵架罚没的财产,各榷关的盈余分成,你要清楚,这里面随便拎出来一项都是串令人咋舌的数字!”

    “所以皇上他……”

    “你都能看出来的事,皇上怎会不知,但他要权衡的事,远比你、比我要多得多。科举舞弊案,皇上说到此为止,那就到此为止,多一寸一毫……都是过界。”

    见李鼎脸色难看,李煦挥了挥手,“行了,马守中之事今后休要再提,宫裁下月完婚,她到底是我李煦的义女,你替我拟份嫁妆,不至于让她跌了份。”

    “知道了。”

    李鼎闷闷点头,转身离开。

    李煦看着儿子的背影,怅然摇头:他只盼着李鼎能早日成长起来,接过他手里这些摊子……

    宫裁回到江宁织造府时,已是深夜。府内灯火稀疏,本以为众人已就寝歇下,却不想在前厅看到等候多时的曹寅。

    “织造……”

    曹寅冲她点了点头,“你父亲的事我已听说。”

    宫裁眼底划过几抹欣慰,朝曹寅解释,“苏州回来后,我回西村安葬了父母。”

    曹寅不可置否,“你跟我来。”

    宫裁错愕,亦步亦趋地跟在曹寅身后。曹寅领着她走进萱瑞堂,昏黄的灯光映照在牌位之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火气息。曹寅站在萱瑞堂中央,神情肃穆。他示意宫裁叩拜曹家祖上,宫裁依言上前,长跪于蒲团之上,心中庄重。

    曹寅目光看着袅袅的香烟,语气淡淡,“曹家祖上是包衣出身,历经数代人的耕耘与努力,才有了今日之成就。日后……你是颙儿的妻子,更是曹家的大奶奶,我有几点嘱咐,望你能牢记于心。”

    宫裁心头一震,背脊挺得更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