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童看宫裁不像是玩笑的样子,喜不自胜把银锭藏进怀中,朝病坊的犄角旮旯里随手一指,“喏!药材都在那了,你要什么只管拿去!”
宫裁也不与他客气,甭管有用没用,抓着就往背篓里塞,直到塞不下才忿忿离开病坊。
但情况却还是不容乐观。这病坊里都是些最普通的青草药,要想治好卫秋桐无异于痴人说梦!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在宫裁看着背篓犯难时,门外传来了马蹄呼啸之声。
“宫裁!”
她错愕地抬眼,站在门口的可不正是李鼎!
李鼎看到好端端的宫裁时,长舒了一口气,他驱着马车前来,车内带着三箱常用的中草药,“我听说你出了城。”李鼎忧心忡忡地看着她,“这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哪值得你削尖了脑袋往里钻!”
“你也不来了嘛。”
“要不是你,给爷千金万两,爷都不会往这跑一步!”
李鼎性格直爽,他为自己的付出宫裁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虽说宫裁对江南大旱不愿意捐钱的李鼎很有意见,但看到他此时此刻出现在瘟疫之地,心中也着实动容。
但时间紧张,宫裁没有工夫与李鼎寒暄,连忙招呼他将药材搬进院子。
这真是及时雨!
宫裁看着一应俱全的中草药,除了给卫秋桐熬制了一碗除菌汤药,还额外用麝香、黑草乌、木香、藏菖蒲配制了五味麝香丸,给卫秋桐炭疽溃疡的地方消炎止痛。
在宫裁的精心照顾下,卫秋桐的症状渐渐减轻,有时还能恢复些神志,跟宫裁说说话。但宫裁清楚,这离痊愈……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宫裁。”李鼎心疼地盯着宫裁的煎药炉子,“我带来的中草药有限,那都是为你备下的,这三日过去了,你尽花在了她的身上,我眼瞅着那几箱药快见了底,之后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该怎么办?”
宫裁停下扇火的手,“我在用你有限的药材,做无限的事。”
“啊?”李鼎一脸莫名,蹲到宫裁身边,仰着头一脸探寻,“什么意思。”
“我如果能找出秋桐的病因,就能对症下药打赢这场瘟疫之仗,等我用你的药材配出一帖对症的药方,就可以大肆采购,彻底治愈这些染疫的病患。”
“那你现在可有找到病因?”
宫裁微微一笑,“我正想跟你说这事。”
她凑近李鼎,掰着手指细细说道:“这次瘟疫,老鼠和跳蚤叮咬是主要传播途径,要想切断传染源,就要消灭跳蚤。我们只要告诉村中百姓,自今后起,不要食用老鼠咬过的食物,就能避免受到感染!”
宫裁说得头头是道,但李鼎心思却全然不在此。
他们此刻靠得极近,李鼎看到的唯有宫裁一张一合的朱唇,李鼎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头晕目眩,“宫裁……”他低低唤了一声,却不想被屋外的尖声高喊。
宫裁哪里管得上其他,连忙起身追了出去。李鼎不放心她,紧随其后。
宫裁和李鼎跑到屋外,却见俩村民竟为了一只死老鼠大打出手。在大旱缺粮之时,别说是老鼠啃咬过的食物,就连老鼠都是活人争相抢夺的食物!
宫裁亲眼看着那胜出的村民,目光贪婪的扑向那死老鼠,旁若无人的囫囵塞进嘴中,没一会儿血水从他嘴角溢下,但他却欣喜若狂,手舞足蹈。
娇生惯养的李鼎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他后怕地抓紧宫裁的手,“这里根本没有你要救的人,只有一群恶疯了的洪水猛兽!”
宫裁同样也是神情肃穆,无独有偶,像这样的情况,恐怕还在无数个角落上演。如此下去,疫情只会扩散得越来越汹涌……想到这,宫裁一脸凝重地回握住了李鼎,“二爷,你先回城,你切记……务必要将这里的一切,事无巨细地告诉织造,让朝廷尽快介入,否则,这场瘟疫只会愈演愈烈,生灵涂炭!”
李鼎知道宫裁所说并不是危言耸听,他放眼望去,看着满地残像,神色也多了几分郑重,“等我回来。”
李鼎转身,可谁也没料到,他还没有走出几步,整个人褪去全身力气,轰然摔倒在地。
“李鼎!”宫裁惊呼,连忙上前跪倒在他的身边。
宫裁勉力扶起他的上半身,感觉到他灼热的体温,再见他面红耳赤,咳嗽气急,一颗心如坠冰窖,“李鼎,你别吓我。”
李鼎见宫裁着急,本想出声宽抚,可没想到嘴巴一张,竟是直接咳出了一口痰血。
“什么都别说了。”
宫裁仓皇地扶起李鼎,往屋内走。尽管她再不愿接受,也不得不承认,李鼎这是染上了瘟疫。
可李鼎既没有被跳蚤叮咬,也没有吃老鼠咬过的食物,为什么会染上重病?
宫裁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先给李鼎清热解毒、化痰止血。但李鼎带来的药材不过三箱,诊治卫秋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