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他们的情谊,整日躲懒,忙活了五六天,只置办了中秋要用的十几尊兔儿爷!”红玫避重就轻,丝毫不提这些兔儿爷是宫裁亲手制作。
李氏听了更气,只道宫裁在磨洋工,屋内气氛更是沉重。孙绫见此,眼底闪过一抹幸灾乐祸,慢条斯理地饮着茶等着一会儿的好戏。
须臾,宫裁被领到西堂。
她看着坐在一旁的曹頫、孙绫,心中明白个大概。
“夫人。”她只对李氏行礼问安。
李氏冷笑,“你眼里哪还有我这个夫人!我让你帮忙协理,你倒好,事情没替绫儿分担多少,尽给织造府添了乱!”
她说着,指向瘫坐着的曹頫,“四爷好端端来的江宁织造府,这才几日,就成了这般模样,你让我如何向他父亲交代!”
宫裁皱眉,“夫人,是四爷辱人在先,我……”
“啪!”李氏见宫裁还敢狡辩,气得拍桌,“无论如何,他都是主子!”
宫裁不服,却顾着李氏的颜面,没有出声辩解。李氏揉着胀痛的太阳穴,“这事,我势必要给四爷,给府中上下一个交代。从今天开始,织造府你就别来了,至于织造局那边,暂且交由织造高手们协理,你回去面壁思过。”
宫裁委屈,这件事分明是曹頫有错在先,李氏仅仅因身份之别,就将过错推在她的身上。可是屋内……不论是曹頫亦或是丫鬟姑娘,对李氏之言皆是认同之色。宫裁知道挣扎无用,朝李氏行礼,“夫人要给下面一个交代,我可以辞去管工,离开织造局,但至于面壁思过……夫人,宫裁没有过错,此事我应不了夫人。”
宫裁不卑不亢地说完,朝李氏行礼后离开。李氏见此心中更是气闷,喝了一盅凉茶方才和缓了脸色。
“夫人,这……”孙绫为难地左右看看,“过几日大爷回来,要是不见宫裁,少不得生出事端,中秋佳节在即,府上可不能再起争执,要不我去劝劝宫裁?”
李氏又被孙绫挑了起来,“劝?有用嘛!她但凡有你一半懂事,我也就心安了!”李氏说着,搀着嬷嬷的手站了起来,“随她去哪里,别待在我跟前添堵就好,至于大爷那边,等他回来再说。”
李氏离开,孙绫主仆也相继出门。
红玫看向孙绫,语气不无叹服,“小姐高明,可算是把这碍眼的人赶出了织造府。”
“这才哪到哪。”孙绫说完,又志得意满地摆手,“不过无妨,她少在一天,我快活一天,正如夫人说的,之后的事情,等大爷回来再议。”
红玫连连点头,搀着孙绫走入夜色。
而与孙绫的得意不同,离开西堂的宫裁,落寞地在曹颐屋前徘徊。
曹颐这一去私塾就是半月,至今也没收到半点音讯,宫裁满腹的苦楚也不知该和谁倾诉。经过曹颙的院子,她心中更是酸涩。偌大的曹家,宫裁无依无靠,无处可去。
回了织造局,宫裁再一次登上屋顶。
她坐在月光底下,心境再不像刚回来时那般轻松自在。
“宫裁。”
宫裁闻声转头,看到忧心忡忡的碧月,她勉强牵了牵嘴角,“你怎么来了。”
“府里的事情,我都听说了。”碧月说着,在宫裁身边坐了下来,“你真要离开织造局吗?”
宫裁点头,“夫人想要交代,我给她便是。”
“那你又能去哪里呢。”
宫裁望着月光,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在这繁华热闹的江宁城,没有一盏为她点亮的灯。
碧月牵住她的手,“要不回苏州织造府?李织造好歹是你的义父,他总不会弃你不顾的!”
宫裁回想起与李鼎的恩怨,摇头苦笑,“李府上下还记着我刺李鼎的那一剑,只怕他们恨我不逊于江宁织造府,更何况我跟李鼎之间还隔着‘血海深仇’,我……回不去的。”
碧月看着宫裁一阵心疼,倒是宫裁想得开,洒脱躺下,把手枕在脑后,“我正好趁这个机会去看看皇上赐下的良屋……”说着,宫裁故作轻松地对碧月眨眼,“要是自在舒服,你辞了织工,搬来和我一块儿住。我们两姐妹到时候经营些小本生意,可不比在江宁织造局逍遥快活?”
碧月被逗笑,心中酸涩顿消。她抹了抹眼眶,朝宫裁伸出了小拇指,“行啊,要是你做买卖生意,甭管我是不是攥着滔天的富贵,都来你身边分一杯羹。”
“一言为定。”
宫裁勾住了碧月的小拇指,月光下,姐妹俩相视一笑,煞有其事地约定将来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