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顾右盼间,宫裁来到了前厅。
“姑娘。”
有丫鬟跟宫裁打起了招呼,宫裁点头应了过去,“这是在做什么。”
“布置中秋呢。”
宫裁怔了怔,想起李氏让自己到西堂帮忙筹办中秋宴的事。宫裁忙着恶补曹家族谱,耽误了一些时候,之后又碰上李鼎周折了几日,这一来一回竟把李氏的事给忘了!宫裁一阵懊恼,“夫人呢?”
“宫裁姑娘是大忙人,只顾忙自己的事就好,夫人什么的……又有什么所谓呢。”
声音有些耳熟,宫裁转身看去,瞧见了一脸得意的红玫。
孙绫的丫鬟怎么在这里!
红玫看到宫裁眼底的错愕,笑着摆了摆手,“忘跟宫裁姑娘说了,我们小姐前日来的织造府,夫人遍寻不到你,索性就把中秋宴交给我们小姐打理了。”
见宫裁皱眉,红玫笑意更甚,“姑娘不用担心,我们小姐出了名的能干,在杭州织造府时,就帮衬着孙织造处理后院的事,中秋宴操办起来自然是得心应手,要换作别人……恐怕没现在这么顺利呢。”
宫裁哪能听不出红玫的意有所指,她冷着脸越过她,径直前往西堂请罪。
宫裁来到西堂时,孙绫正陪着李氏戏鱼。宫裁放缓了步子,来到两人身边,“夫人,孙姑娘。”
孙绫故作吃惊,“宫裁回来了?”
宫裁勉强牵了牵嘴角,对李氏解释道:“我这几日去了一趟苏州织造府。”
“门房跟我说过。”李氏淡淡点头,又道:“事急从权,我也不怪你。但走时你总该给个准信,告诉我何时回来,免得我拖着整个织造府的琐事等你。”
宫裁低着头,“夫人教训的是。”
“罢了罢了。”李氏摆了摆手,“好在绫儿来得及时,处理这些事务也熟络,替我分担了不少。”
李氏目光欣赏,孙绫讨好地抱住李氏的胳膊,“夫人哪里的话,能帮夫人出力,是绫儿的福分。”
李氏宽慰地拍了拍她的手,又看向宫裁,“中秋宴有绫儿统领大局我很是放心,你既然回来了,今后就帮她打打下手。”说完,李氏又对孙绫点头,“有什么事你只管吩咐给宫裁,别一个人担着。”
“绫儿知道啦。”孙绫应得乖巧,对脸色难看的宫裁微微一笑,“那我就不跟宫裁姑娘客气了。”
宫裁心中憋屈,但确实因她考虑不周,耽误了时间,只好硬着头皮点头:“应该的。”
只是宫裁这一松口,可算是让孙绫逮着了机会刁难。
夜半三更,宫裁聚精会神地拌搅着黏土和纸浆,等着填入模子。
“那孙绫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兔儿爷在摊子上一抓一大把,哪需要你亲自做呢!”碧月愤愤不平地抱怨,同时举着烛台往宫裁眼前凑近了些。
宫裁小心翼翼地将黏土和纸浆倒进正面、背面两个半身的模子,等刮平残料后,招呼碧月,“帮我一块儿拿到院子里晒晒月光。”说着,宫裁率先端起一个摆满模子的竹盘,碧月叹了口气,端起另外一个竹盘走了出去。
宫裁将模子整整齐齐码放成一排,“行了,等模子晒干后,再把前后两片粘在一起,配上耳朵,刷层胶水,上色描金……”宫裁掰着手指算了算步骤,点头确定,“差不多大功告成了。”
“宫裁!光是这第一步就让你挑灯干了两个晚上,等你全部弄完,中秋宴都结束了!”碧月气不打一处来,“你看孙绫,每天趾高气扬地指挥这个,指挥那个,俨然把自己当成了府里的女主人,再瞧瞧你……”
碧月指了指一地的兔儿爷,“光置办这些小儿玩具了!”
“夫人让我给孙绫打下手,我要不做,岂不是又给了她告状的话柄?”
碧月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替宫裁憋屈,明明她才是曹颙认定的曹家大奶奶,如今却成了府上最多余的那个,“偏偏大爷在京城,二姑娘又被关在私塾学礼,没人能搓搓孙绫的气焰!”
宫裁倒是坦然,“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叫我去应付那些人情世故,倒不如做这些兔儿爷来得轻松。”说着,宫裁蹲在模子旁边,拿起其中自己最满意的形象,“你瞧我做得这只乱打嘴兔儿爷。”
碧月看不出有什么奇特的。
宫裁点了点模子的正面,“这是空腔,我在它的上唇系了一根线,一扯,它的兔唇就会乱捣,我叫它‘乱打嘴兔儿爷’。”宫裁乐在其中,碧月气极反笑,“是是是,宫裁姑娘独具匠心,连做出来的兔儿爷都别具一格,回头打包去江宁街上摆摊,保准赚个盆满钵满!”
宫裁瘪了瘪嘴,小心地将这‘乱打嘴兔儿爷’放在一边,“这是给大爷的,哪能拿出去卖。”
碧月啧啧摇头,“我只知道兔儿爷是拿来哄小孩儿的,你给大爷……”她搓了搓胳膊上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