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从命,亦步亦趋地跟着陈鹏年,避开众人的视线,来到后院站定。
“纨姑娘。”陈鹏年开门见山地朝马纨作揖赔礼,“当初在织造府,你的那一番话着实惊世骇俗,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忘了向织造求情,后来我时常懊恼,那日我若没有传你来议事,兴许你还好好待在织造府。”
马纨不以为意地摆手,“我说得不过是肺腑之言,当日所说种种,我至今不曾后悔,织造府内无人与我观念相同,被赶出来也是迟早的事。”
陈鹏年闻言神色复杂,“皇上是明君,纨姑娘当日之言实在冤枉。”
“若真如大人所言,我在南巡时请求圣上为父翻案,他可会愿意?”
陈鹏年一怔,随即摇头,“马守中的案子是由皇上亲自裁夺,金口铄金,若是翻案,可是在打圣上自己的颜面。”
无法承认自己错误的皇帝,算得什么明君。
马纨嗤之以鼻,随即朝陈鹏年行礼告辞,只是这礼才行到一半,陈鹏年便出手扶住了她,“曹家兄妹正满江宁的寻你,你若是愿意,我带你回江宁织造府?”
曹颙……曹颐……
马纨光是想到这两人,便觉得心口一阵抽痛,这是她在织造府内最美好的回忆,只是,她想到柳菡的指控……马纨拒绝了陈鹏年,“我当日是被曹老爷赶出来的,不可能再回织造府了。”
罢。
陈鹏年见马纨如此坚持,便也不再相劝,但他受了曹颙所托,自然想帮衬帮衬马纨,陈鹏年从自己的钱袋中摸出了几两银子,递到马纨手中,“若是找到了落脚的地方,记得给颙大爷回信,免得让他记挂担心。”
马纨听着曹颙的名字,心中思绪万千:记挂的又何止他一人,自己离开织造府的每一天,都不曾停止过对他的思念。马纨攥紧手中的碎银,朝陈鹏年道过感谢后,转身回到了碧月的身边。
而与此同时,总督府中。
总督大人噶礼面色如常地坐在政肃风清的牌匾之下,而跪在他下首的,赫然是不久前解散了怡香院的巧姐儿。
“属下辜负了大人的厚望,没能护住怡香院。”
噶礼用茶盖刮了刮茶沫,放在鼻尖轻嗅片刻后,朝巧姐儿摆了摆手,“翻篇了。”
他四两拨千斤地将事情揭过,可怡香院到底是巧姐儿一年多的心血,哪能轻易舍得,她目光不解地看向眼前之人,“属下不懂,大人为何就此妥协,倘若您让知府卖个情面,此事……”
咚。
噶礼将手中的杯盏放在茶几上,发出掷地有声的声响,巧姐儿心下一震,缄默垂头,“是属下多嘴了。”
噶礼讳莫如深地看了一眼巧姐儿,半晌后轻笑出声,“若能用一个怡香院来换陈鹏年的项上人头,那是一笔极为划算的买卖。”
什么?
巧姐儿听得一头雾水,但噶礼却不欲多作解释,他起身,几步踱到窗边站定:自从陈鹏年拒绝自己征收赋税的提议,噶礼便知道,这并非自己能掌控的人,他早有想换掉陈鹏年之意,只是噶礼原本还思忖该如何运作,却不想陈鹏年自己送上了门。
想到这,噶礼不由转了转自己的玉扳指,眼底尽显嗜血之意,“巧姐儿,我有桩事要让你帮我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