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双喜临门,权柄初握
绵金菊与翟鸟纹样,衣缘处点缀八宝立水,端庄合度,正合礼制。发髻上点翠钿子流光潋滟,两侧垂下的珍珠流苏随步轻摇,清华高贵。因是新产之后,身形较往日略显丰腴,反为她平日清冷的气质中,添了几分如玉璧生晕般的温润与柔和。她行礼的动作标准优雅,神情恭敬。

    在完成了所有繁复的朝贺礼仪后,皇帝于御座之上,当着众人的面,亲自宣布:“皇六子乃朕登基后第一子,天资聪颖,秉性温和,望其日后能持心仁厚,如晅阳之光,播撒温暖与光明。即赐名——弘晅!皇七子,生于时疫危难之际,却能安然降世,恰逢良方初成,驱散疫病,赐名弘安,愿其平安康健,亦佑我大清国泰民安!”

    皇上话音刚落,侍立在端妃身后的吉祥便微微蹙眉,趁着众人注意力仍在御前,极快地侧身,在端妃耳边低语:“‘娘娘,‘弘安’?这……祖上规矩,皇子名讳似乎都该从‘日’字旁吧?”

    端妃闻言,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若有似无的冷峭。她目光依旧平稳地望向御座,声音低得只有吉祥能听见:“七皇子生于疫时,又遭受早产难产,天下难免非议。如今赐名‘弘安’,若孩子福薄,便可说他是以身驱散了时疫阴霾,用一己之‘不安’换了大清天下之‘安’,是舍身成仁;若他能挺过来,那便是应了这名字的福气,是有后福的。进退皆在皇上掌握之中,一个‘日’字旁的规矩,与之相比,又算得什么?”

    主持典礼的礼仪太监便高声唱和:“赐名礼成——!”

    以此为号,满殿的王公大臣、宗室命妇们,便齐齐面向御座方向跪拜下来,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庆的贺颂声。

    在这片喜庆的声浪中,端坐于皇上身侧的皇后乌拉那拉·宜修,脸上保持着完美无缺的、雍容温厚的笑容。她甚至微微侧身,对下首的沈眉庄投去一个赞许和欣慰的眼神,仿佛真心为她和孩子感到高兴。

    然而,在那宽大袍袖的遮掩下,她保养得宜的指甲,却已深深地掐入了掌心。

    弘晅。不是‘暄’,是‘晅’。一字之差,天壤之别。‘晅’……这是中天之烈日,是光耀四海、不容半分阴霾的帝王光辉!

    皇上对这个孩子的期许,竟是如此毫不掩饰!

    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那早夭的大阿哥,心头一阵尖锐的刺痛。若她的孩子还在……

    正式的典礼结束后,命妇与外臣们也陆续退去。

    永寿宫的后殿暖阁内,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和果品的甜香。沈眉庄已换下繁重的朝服,穿着一身较为轻便的玫瑰紫常服,更显得人比花娇,气度娴雅。

    一番觥筹交错,喜庆祝祷之后,皇帝放下手中的和田玉酒杯,殿内丝竹声渐歇,众人知皇帝有要事宣布,皆屏息凝神。

    皇上目光落在一侧沈眉庄身上,沉声道:“昭妃诞育皇嗣有功。即日起,协理六宫事宜,华妃有经验,你则心细,当同心协力,为皇后分忧。敬嫔行事稳妥,从旁协助。”

    旨意一下,殿内有一瞬间的寂静,随即各种目光交织而来——探究的,羡慕的,嫉妒的,担忧的。

    沈眉庄心中早有准备,此刻依旧做得滴水不漏。她缓缓起身,行至御座前,规规矩矩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清越沉稳,回荡在殿中:“臣妾遵旨。定当恪尽职守,兢兢业业,辅佐皇后娘娘,秉公处理宫务,不负皇上信任。”

    皇后笑容温婉依旧:“昭妃妹妹快请起,有昭妃妹妹帮衬,本宫也能轻省些了。”只是那笑容底下,一丝几不可察的阴霾飞快掠过。华妃放下酒杯,起身行礼:“臣妾遵旨。”眼角余光扫过沈眉庄,冷意一闪而逝。而敬嫔则是面露感激,看向沈眉庄的目光充满了善意。

    席间,莳嫔穿着一身鲜艳的桃红色宫装,怀孕刚满三月还未显怀,脸上是藏不住的明媚笑容。她身旁,坐着规规矩矩的七岁四阿哥弘历,小家伙穿着崭新的皇子常服,小身板挺得笔直,努力做出沉稳的模样,眼神却忍不住好奇地打量四周。敬嫔身边则带着粉雕玉琢的温宜公主,由乳母抱着,咿咿呀呀地挥动着小手。

    宴席间隙,四阿哥弘历端着一个比他手掌大不了多少的玉质酒杯,里面盛着甜甜的果酿,迈着步子走到沈眉庄席前,像模像样地躬身行礼,童声清亮:“昭娘娘,儿臣敬您。多谢昭娘娘此前在时疫期间,对儿臣与莳娘娘的照拂之恩,儿臣铭感五内。”

    沈眉庄看着他稚嫩却已显露出不凡气度的脸庞,眼前依稀闪过前世那个成年回宫被暗害向她急切求救的落魄皇子身影,心中感慨万千。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唇角弯起一抹真切的笑意:“四阿哥快快请起,你小小年纪,如此知礼懂事,本宫心甚慰。本宫与你莳娘娘交好,相互照拂是应当的,不必时时挂怀。”她目光柔和地转向正眼巴巴望过来的夏冬春,“你在阿哥所可还习惯?”

    夏冬春立刻接口,声音爽利:“习惯!可习惯了!”她说着,毫无顾忌地伸手亲昵地揉了揉四阿哥的头顶,“我们弘历可乖了,读书可用功了,是吧?”

    四阿哥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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