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松阳风起
,见安夫人点头,这才告退,领着二人去了外院。

    待年轻人离开,花厅内只剩下两位夫人,气氛似乎更为松弛,却也更深沉了。丫鬟重新斟上热茶,氤氲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杨夫人放下茶盏,脸上的笑意敛去几分,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凝重,她轻轻握住安夫人的手,压低了声音:“妹妹,今日我来,一是道贺,二也是有些体己话要与你说。”

    安夫人心头一紧,忙道:“夫人请讲。”

    “前两日,济州协领沈家也送了贺礼,托我们转交。”杨夫人说着,示意了一下身旁侍女捧着的另一个礼盒,“沈夫人信中关切,说宫中一切安好,让你千万保重自身,便是对娘娘最大的宽慰。”

    安夫人闻言,又是感激又是惶恐:“这……这如何敢当!沈夫人太客气了,庄嫔娘娘和沈家对容儿、对凌远的大恩,我们没齿难忘。”

    杨夫人拍拍她的手,话锋微转,声音更低了三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还有一事,关乎松阳那边……前几日,说安大人……唉,似是因之前柳氏那桩丑事,气郁攻心,病了一场后,身子骨便大不如前了,如今在衙门也只是点个卯,大多时候在家中静养,倒是……倒是比以往清静了许多。”

    她没有说得太透,但安夫人立刻白了脸色。她自然明白“清静”是什么意思,想到丈夫如今的境况,心中五味杂陈,有心疼,有解气,有悲哀,也有一丝茫然。她喃喃道:“多谢夫人告知……他……他既安分守己,不来添乱,便是最好的了。”

    杨夫人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并无过分悲痛或意欲回去之意,心下稍安,这才道:“好妹妹,听我一句劝,往后心里只能装着两个孩子。你如今的倚仗,是宫里的泠常在和已入仕途的凌远。他们姐弟的前程,便是你的前程。眼下最要紧的,是泠常在八月里的生产。宫里规矩,产前月余便可递牌子申请入宫陪伴。你万事不必操心,一切有我。”

    安夫人感激涕零,紧紧握住杨夫人的手:“夫人大恩,我……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若非夫人与杨大人照拂,我们母子在京中真是寸步难行。容儿在宫里,也多亏了有您这位义母……”

    “快别这么说,”杨夫人打断她,“泠常在聪慧伶俐,又得庄嫔娘娘看顾,如今怀有龙裔,这便是最大的福气与倚仗。你只管放宽心,保养好自己,便是对她最大的帮助了。我们如今要做的,就是‘安稳’二字,绝不能给宫里添一丝麻烦。”

    安夫人重重地点头,两人又说了些京中风俗、孕期调理的闲话,杨夫人便起身告辞。安夫人亲送至二门,望着马车远去,缓缓回身,望向庭院上方湛蓝的天空。

    她的心思,已随那白云飘向红墙黄瓦的紫禁城。那里有她怀胎十月、即将再历生死关口的女儿。攥紧帕子,心中默念:菩萨保佑,定要容儿平安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