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延禧暗流
安稳,安陵容眼眶一热,泪水无声滑落。夏冬春惊得连糕点都忘了吃,苏合连忙递上干净的丝帕。

    安陵容拭去泪水,起身对着沈眉庄深深一拜,语带哽咽:“眉庄姐姐大恩,陵容没齿难忘。”

    沈眉庄虚扶一把,语气温和:“举手之劳,不必如此。这还是得安家小弟自己立得起来才行。”

    言罢,她忽而微蹙眉头,素手轻轻按上小腹。扶月立刻会意,奉上温水与几粒褐色药丸。安陵容面露忧色,欲唤太医,却被沈眉庄摆手止住。

    “无妨,是我自己用了药,将月信提前了几日。”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近前的几人能听见,“眼下,我们需得一同使把劲,将富察贵人推起来,让她……去挡一挡华妃娘娘的怒火。”她目光扫过安陵容与夏冬春,带着告诫,“你们也需谨记,帝王恩宠如镜花水月,终究虚妄。在这深宫里,唯有子嗣,才是立足的根本,才是保全自身与家族的依靠。”

    说罢,她便吩咐摆饭。三人围坐一桌,宫人们将从御膳房提来的食盒一一打开,虽比不得皇后、华妃宫中的精致,却也荤素得宜,一顿饭倒也吃得暖意融融。

    回到延禧宫西配殿,安陵容卸去钗环,坐在镜前。苏合为她梳理着长发,镜中映出她清丽却带着一丝愁绪的面容。

    忽然,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像是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这不是萧姨娘……这定然是义母的手笔。以萧姨娘的性子,是想不出这等‘借刀杀人’,让父亲就此绝嗣的法子的……”

    苏合沉默地站在她身后,如同一个安静的影子,听着她继续低语。

    “可也只有这样……才能彻底保住母亲,保住安家的将来。”她的声音渐渐坚定,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父亲,您已有两女一子,香火总归是续上了。您年龄已大了,往后,安家的门庭,就由我和弟弟来撑起来。总得自己能立得起来才行。”

    这一夜,西配殿的烛火,幽幽燃至深夜。而在东配殿,金珠为夏冬春掖好被角,看着她酣然入梦、毫无心事的睡颜,忍不住轻轻笑了笑,悄然吹熄了最后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