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穿过百叶窗,被切成慵懒的小格子,落在校长室的深棕地板上;
墙角的旧黑胶唱片机自己转起来,沙沙——沙沙——
喇叭里飘出沙哑的爵士乐,歌词只有一句反复:
“Ti to go, but no one knows...”
砂纸轻磨玻璃,把夜色磨得更碎。
空气里浮着淡淡的玫瑰甜,混着老旧红木家具散发出的松脂味;
布莱恩若有所思,他放下长管猎枪,从抽屉里翻出几张褪色糖纸,甜已淡尽,只剩干枯了的纸张。
“费舍尔,你还记得吗?”
老法官目光落在那几张糖纸上,上面都写着同一句话:
「Fischer and Brian fought side by side and brutally kicked the groins of the outer-doin lackeys.」
「费舍尔与布莱恩并肩作战,狠狠踢外域爪牙们的卵子」。
“老伙计,我记得。”
两位老人相顾无言,脸色恬淡。
苏珊凑近,玫瑰香更浓了,她的指尖轻触斯嘉丽握刀的手背——
温度比月色还低,像一块薄荷糖突然贴上皮肤,凉意顺着毛孔一路钻进血管。
她的声音软得能滴出蜜:
“不过呀,我们女孩子,还是不要玩这些可怕的东西哦,女孩子的皮肤可是很娇嫩的呢!”
斯嘉丽眉梢未动,任由那抹冰凉掠过。
下一秒,她慢条斯理地收刀——金属与皮革摩擦,发出极轻的“沙”,像刀锋被丝绒吞没。
嘴角随之勾起礼貌却疏离的弧度,月光映在那道弯弧上,冷而亮,就像是在说:
薄荷糖再凉,也凉不过真正的刀。
苏珊得了个软钉子,也不恼,娇笑一声,裙摆扫过空气,留下一缕淡甜香气。
那香气像玫瑰花瓣被轻碾后的汁水,在月色里慢慢蒸发;
甜得不动声色,却也锋利得无声无息。
“老费舍尔,你这次是闻到什么气味,才从你那老窝里跑出来了?”
布莱恩拉开抽屉,两瓶旧时代斯宾塞威士忌在幽暗中闪现琥珀光——
瓶身贴着1812年手工火漆封签,玻璃里气泡排布像微型星座;软木塞外裹着一层发黄的真丝,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碎成历史的尘埃。
他把其中一瓶“当”地墩在桌面,灰尘惊起,像一群被惊扰的小飞虫。
“我听闻你与「燃火之拳」达成了交易,怎么着?开始捧那只老秃鹫的臭脚了,嗯?”
布莱恩故意把“秃鹫”两个字咬得又重又慢,舌尖抵住上颚,让气流从齿缝挤出,活像在扔一块带血的骨头。
老费舍尔抬手掸了掸袖口,铜质法务徽章在烛光里闪了一下,像给对方的讽刺加盖一个官方印章。
“老布莱恩,怎么着?听你的语气,有点酸?”
他微微前倾,商人鼻的影子投在瓶身上,瞬间把1812年的酒标切成两半,
“「熔炉」实验室里那点勾当,你应当比我了解的深——咱们旧时代有一句话,科研无国界,放在现在,自然是「科研无立场」。”
“哼,再无国界,无立场,我也不会和秃鹫合作。”
布莱恩嗤笑,尾音拖得老长,如在用钝刀割牛皮,粗糙又刺耳。
他手腕一翻,像变魔术似的从抽屉夹层掏出四支高脚杯——
杯壁薄得能映出烛火颤抖,只要轻轻一弹,整片玻璃都会发出蜂鸟振翅般的嗡鸣。
“来,尝尝1812年的‘真理之水’,”他把杯口对准灯光,瞳仁里倒映出一圈「深渊透镜」的光屑涟漪,
“至少酒不会为了几口腐肉,就把自己的香味卖给食腐动物。”
老费舍尔接过杯子,指尖在杯脚处轻轻一捏——
薄壁发出极细的“叮”,像给这场唇枪舌剑敲了一声开炮铃。
“酒当然不会,”他抬眼,琥珀液面映出两枚冷蓝色的瞳仁,
“但人会——尤其是闻到比自己更陈的腐味时。”
四支空杯在桌面排成一条颤抖的烛火线,像四条尚未决定立场的舌头——谁先把酒咽下去,谁就得先承认:科研无国界,但利益有边境。
斯嘉丽抬起琥珀色的眸子,苏珊打了个哈欠,掩嘴微笑。
室温25℃,空气却像被无形砝码一点点压重——老校长与老法官同时放出一丝原能,气压计悄悄跌了两格。
“不错不错。”费舍尔鼻翼轻扇,苍老的脸颊浮起淡红,像往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