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裴凡凡的卧室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睡得很好。
昨晚的发布会空前成功。
当她宣布N-01即将上市时，全场的掌声经久不息。
那是对她多年心血的最高肯定。
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早间新闻摘要。
裴凡凡揉了揉眼睛，坐起身，随手点开了链接。
屏幕上，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无一例外都是关于昨晚的盛会。
《龙国制药的里程碑！N-01将改变世界！》
《斑尚庄珈引领全球医药新格局！》
裴凡凡看着这些标题，不由得笑了。
她往下划着，准备看看有没有一些专业的科技媒体深度报道。
突然，一条被夹杂在众多赞誉新闻中的标题，跳入了她的视线。
《特刊：一篇关于“完美”的概率学分析报告》
《自然医学》。
这是全球医学界最顶级的期刊之一，以严谨和权威著称。
它很少会发布这种带有“分析报告”字样的特刊。
裴凡凡心里生出几分好奇。
她点了进去。
没有冗长的引言，没有华丽的辞藻。
文章的开头只有一行字。
“本文旨在探讨在生物医药实验中，完美数据出现的概率学问题，案例样本：龙国科学家裴凡凡主导的N-01项目公开数据。”
裴凡凡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往下看去。
报告长达三十页。
作者署名是匿名的——“深喉”。
这篇报告，没有一个词是在谩骂或者是指责。
通篇都是冷静到冷酷的学术分析。
报告的作者，显然是一个顶级的生物统计学专家。
他没有质疑“N-01”的药效，甚至在开篇还承认了其划时代的意义。
但他做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
他从裴凡凡过去几年公开发表的上百篇关联论文，以及N-01项目提交给FDA的临床数据报告中，找出了127个点。
这127个点，单独拿出来看，每一个都毫无问题。
它们可能是一次细胞培养的增殖率。
可能是一次蛋白质折叠的稳定性数据。
可能是一次动物实验中，小白鼠的体重变化曲线。
这些数据，都非常漂亮。
漂亮得近乎完美。
而这位匿名的深喉，就将这127个完美的数据点，全部列了出来。
然后，他用最复杂的概率学模型，开始进行分析。
他计算了在自然的、充满随机性的实验环境中，这127个数据点，恰好都呈现出如此完美、如此符合理论预期的形态的……总概率。
屏幕上，那个最终计算出的概率值，被用红色加粗的字体标出。
那是一个天文数字的倒数。
小到近乎于零。
报告的最后，作者写下了一段结论。
“单个的完美，可以是运气。”
“十个完美，可以是天才。”
“但是，一百二十七个横跨数年、涉及不同实验阶段的数据巧合，在概率学上，只有一种解释。”
“人为的修饰。”
“这种修饰，可能极其微小，可能只是为了让图表更好看，为了让数据更符合预期。”
“但它违背了科学最基本的诚实原则。”
“当一个摩天大楼的地基，是由一百二十七块过于完美的砖石构成时，我们有理由怀疑，这座大楼是否真的如它表面看起来那般坚固。”
“我们并非在指控裴凡凡博士造假。”
“我们只是在用科学的方式，提出一个合理的怀疑。”
“这种完美，绝非自然生成。”
裴凡凡的脸立刻失去了血色。
她的手开始发抖，手机几乎握不住。
这是诛心！
彻彻底底的诛心之论！
对方没有拿出任何她数据造假的直接证据。
因为她根本没有造假！
但对方用了一种更高级的方式来毁灭她。
用科学来杀死科学。
他没有说她是骗子。
他只是用数学证明了，她不可能是一个诚实的科学家。
在学术界，这种指控，比直接骂她是骗子要恶毒一百倍。
因为这会让所有看到这篇报告的科学家，心里都种下一根刺。
是啊，她的数据太完美了。
真的有人能做到每一步都这么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