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颓然地跌坐在那张高背椅上，任由冰凉的手铐锁住了他的手腕。
那双曾经操控过无数人命运的手，此刻只能无力地垂在身侧。
万居易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站在一旁，看着警察在现场取证，看着他们将那把左轮手枪装进证物袋。
一名负责现场指挥的国际刑警高级督察走了过来，对万居易敬了个礼。
“万先生，感谢您的配合。”
“我们会立刻对他进行突击审讯，挖出王冠俱乐部背后的所有势力。”
听到这话，原本垂着头的古德拜乐，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干涩，嘶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挖出所有势力？”
古德拜乐抬起头，看着那名督察，又看向万居易。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嘲弄。
“你们以为，抓住了我，拿到了那些服务器里的数据，就赢了吗？”
“太天真了。”
万居易眉头微皱。
他走到古德拜乐面前。
“你想说什么？”
古德拜乐靠在椅背上，尽管双手被拷着，他依然努力维持着那种上位者的姿态。
“万居易，你那个小朋友，那个叫谢尔盖的黑客，确实是个天才。”
“他攻破了我们的防火墙，拿到了很多交易记录，洗钱证据，甚至暗杀名单。”
“但是……”
古德拜乐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灿烂，也愈发狰狞。
“你有没有仔细看过那些证据？”
“在那上面，那些资金来源，真正的受益人。”
“他们的名字，出现过吗？”
万居易的心里突然一沉。
想起了之前顾铭汇报过的一个细节。
在所有关于核心资金流向的文件里，对方的账户名都是一串乱码，或者是一些毫无意义的代号。
A-01，B-07，C-12……
当时他们以为这只是某种加密手段，只要拿到服务器的密钥就能破解。
“看来你已经意识到了。”
古德拜乐看着万居易的表情，笑得更加开心了。
“那些家族，那些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控制着这个世界的古老家族。”
“他们从来不会在任何电子设备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在王冠俱乐部的核心账本里，他们只有代号。”
“A代表某个垄断了一个国家能源的家族，B代表控制了一个大洲粮食的财团……”
“而这些代号与真实身份的对应关系。”
古德拜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只存在于这里。”
“以及，一本用羊皮纸写成的的手账，不过已经放在这个壁炉里烧成了灰烬。”
他转头看向旁边那个早已熄灭的壁炉。
里面有一堆不起眼的灰烬。
“就在你们冲进来的五分钟前。”
“我亲手烧了它。”
“没有了那本手账，那些代号就是一堆废纸。”
“你们抓了我，毁了王冠俱乐部，甚至可以没收那几千亿的资金。”
“但是，你们永远找不到他们。”
“只要他们还在，只要那些家族还在。”
“十年，二十年之后。”
“会有新的王冠俱乐部，会有新的执剑人。”
“野草是烧不尽的，万居易。”
古德拜乐的声音里充满了恶毒的快意。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也是他对万居易最大的报复。
他要让万居易知道，这场胜利是不完美的，是残缺的。
周围的警察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难看。
如果真如古德拜乐所说，那这次行动的战果就要大打折扣。
然而。
万居易只是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耸了耸肩。
“那又怎么样？”
古德拜乐愣住了。
“你说什么？”
万居易看着他，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潭深水。
“我说，那又怎么样？”
“我没想过要拯救世界，也从来没想过要把这世上的罪恶斩草除根。”
“那不是我的工作，那是上帝的事。”
“我只是一个校长。”
“我的学生被欺负了，我就打回去。”
“王冠俱乐部的组织想杀我的人，我就毁了它。”
“至于那些躲在阴沟里的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