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这轻描淡写的两个字，让李昊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瞬间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什么他妈的怎么了！”
李昊的音量突然拔高，对着电话吼了起来，
“我们又输了！输得像条狗！你知道吗？我们成了笑话！所有人都看不起我们！所有人都等着看我们什么时候滚蛋！”
“投了十个亿！十个亿啊！结果呢？连个响儿都没听到！车队里的人，走的走散的散，剩下的也全都死气沉沉！王工他老了十几岁！我……”
李昊的声音哽咽了，他喘着粗气，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老万，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真的不知道了，钱也花了，人也请了，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可我们就是不行，就是一坨屎！”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错了？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该做这个不切实际的梦？我就是个败家子，对不对？我把所有人的心血，都给糟蹋了……”
他语无伦次地倾诉着，把这两个多月来所有的挫败、委屈和自我怀疑，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他像一个在外面被人欺负惨了跑回家向大人哭诉的孩子。
他希望，或者说他潜意识里认为万居易会像以前一样。
在他陷入绝境的时候站出来给他一个锦囊妙计或者一句强有力的安慰，告诉他“没关系，有我”。
然而电话那头的沉默比他想象的要长。
长到李昊甚至以为信号是不是断了。
“喂？老万？你在听吗？”
“在。”
万居易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语调。
“说完了？”
李昊愣住了：“啊？”
“我说，你抱怨完了吗？”
万居易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
“输了几场比赛就哭天喊地的，像个没断奶的孩子。这就是你？”
万居易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冷。
李昊懵了，他没想到等来的不是安慰而是训斥。
“你以为F1是什么？小孩子过家家吗？你以为你以前在蓉城街头飙车，赢了几个不入流的对手，就算懂赛车了？”
“你现在遇到的这些不是很正常吗？一支新车队，没有数据，没有底蕴，被人看不起，被人按在地上摩擦，这他妈的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你第一天就知道会这样，现在跑来跟我哭诉，有什么用？”
万居易的话，像一把把尖刀毫不留情地扎在李昊的心上。
“可我们烧了太多钱了！士气也没了！再这样下去，队伍就真的散了！”
李昊不甘心地辩解道。
“那就让它散！”
万居易的回答斩钉截铁，
“你烧掉的那些钱叫学费！你现在经历的这些叫洗礼！连这点挫折都承受不住，你还做什么世界冠军的梦？干脆现在就解散车队，收拾东西滚回来，继续当你的李大少爷！”
“我不是……”
李昊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昊，我问你，你当初为什么要组建这支车队？”
万居易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严肃。
“我……我想让龙国的颜色，出现在F1赛场上。”
“那你现在放弃了吗？”
“没有……”
“那就别他妈跟我说这些废话！”
万居易打断了他，
“收起你那可怜的眼泪和自怨自艾！你是这支车队的CEO，是主心骨！你要是倒了，这支队伍就真的完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去把人心给我拢回来！不管你还要烧多少钱，去把技术差距给我补上！这是你的仗，得你自己打！”
“如果你连这点事都搞不定，那只能证明我看错人了，斑尚庄珈集团不需要一个扶不起的CEO。”
说完，万居易没有给李昊任何回应的机会。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了忙音。
李昊举着手机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万居易挂了电话。
他竟然，
就这么挂了电话。
没有解决方案。
没有安慰。
甚至没有一句加油。
只有一盆冷得不能再冷的冰水，和一句近乎羞辱的扶不起的CEO。
他最后的希望，那根他以为能救命的稻草，被万居易亲手斩断了。
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绝望将他彻底淹没。
他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