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1英国大奖赛的排位赛刚刚结束。
尚珈龙之队那辆印着巨大龙形图腾的黑金涂装赛车静静地停在维修区的末尾。
成绩出来了，倒数第一，倒数第二。
这个结果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却又在所有人的预料之外。
预料之中是因为一支新车队，不可能一上来就挑战那些沉淀了半个多世纪的豪门。
预料之外是因为他们输得太彻底了。
最快单圈速，比第一名的法拉利慢了整整4.5秒。
在F1这个以千分之一秒计算胜负的世界里，4.5秒，不是差距，是天堑。
维修区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维修师、工程师，都低着头，默默地做着自己的工作，没有人说话。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昊站在维修换检区（本来想直接写P房的，怕有人不理解）的监控屏幕前，脸色铁青。
他身上的那件印着尚珈龙之队CEO的赛车服此刻看起来无比刺眼。
为了组建这支车队，他投入了超过三十亿人民币，从国内挖来了最顶尖的工程师王建军，他以为能出一条通往成功的捷径。
现实却给了他一记最狠的耳光。
“为什么会慢这么多？！”
李昊终于忍不住转身对着总工程师王建军低吼道，
“我们的风洞数据不是很好吗？引擎不是买的法拉利最新款吗？钱我们一分没少花，为什么！？”
王建军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头发花白，在国内汽车工程领域是泰斗级的人物。此刻他满脸疲惫声音沙哑，
“李总，数据是数据，赛道是赛道，我们的数据是在模拟环境下跑出来的，而法拉利、梅赛德斯他们的数据是在过去二十年，数百万公里的真实赛道上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就拿前翼来说，”
王建军指着屏幕上的赛车模型，
“我们根据风洞数据，设计了三个角度方案，但到底用哪个，只能靠车手去试，而对手他们有过去几年在这里比赛的所有数据，温度、湿度、风速、轮胎磨损……综合所有变量，电脑瞬间就能计算出最完美的角度。”
“我们是在用加减法，跟人家玩微积分，怎么比？”
王建军的话，让李昊哑口无言。
他终于意识到，这项运动的背后是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庞大科学体系。
正赛日。
天气晴朗，五盏红灯熄灭，二十辆赛车如猛兽出笼，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冲入第一个弯角。
李昊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尚珈龙之队的两辆赛车起步很糟糕，很快就掉到了队尾。
“我们的轮胎温度升得太慢了！”
一位工程师在无线电里大喊。
“告诉车手，保持节奏，注意保护轮胎！”
车队经理紧张地发布着指令。
比赛一圈一圈地进行。
李昊在屏幕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赛车被前面的车队一辆一辆地套圈。
蓝旗不断地在为他们挥舞，提醒他们为后方的快车让路。
每一次让路都像是一次公开的羞辱。
“进站！进站！”
第20圈，一号车手进站换胎。
李昊的心提了起来，这是他们演练了上千次的环节。
意外还是发生了。
赛车停稳，四个换胎工位迅速动作。
“右后轮！螺栓卡住了！”
一声惊呼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一个换胎工因为过度紧张，气动扳手没有对准，导致高温下的螺栓瞬间锁死。
所有人都慌了神，备用小组赶紧冲上去忙乱的处理。
整整12.8秒！
当赛车重新驶出维修区时，李昊看到屏幕上其他车队的进站时间，最快的红牛是1.98秒。
12.8秒对1.98秒。
李昊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
最终，比赛结束。
尚珈龙之队的两辆赛车，分别以落后冠军5圈和6圈的成绩，稳定包揽了最后两名。
当冠军车手在终点线前接受全场欢呼时，他们的赛车还在赛道的另一端默默跑着那没有人在意的最后几圈。
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有记者尖锐地提问：
“李先生，尚珈龙之队在首秀中表现堪称灾难，请问您是否认为F1这项运动对于龙国车队来说门槛太高了？”
“有传言说你们投入了超过4亿欧元，但今天的表现证明了金钱并不能买来速度，您对此有何评论？”
李昊坐在台上听着翻译传来的话，拳头在桌子下捏得邦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