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心会散的。”
顾铭沉声说道，
“李昊、周雅他们，都是心高气傲的人，这次的打击对他们的信心是毁灭性的，如果集团在这个时候不给予支持，坐视他们失败，他们会觉得被抛弃了。”
顾铭的话代表了集团内部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是一家人，是一起从无到有打江山的兄弟，家人有难，岂有袖手旁观之理？
万居易转过身直视着顾铭的眼睛。
“老顾，你觉得什么是真正的支持？”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来自李昊的报告，上面详细记录了欧洲赛车媒体对他的嘲讽，字里行间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是现在就动用集团的公关资源，去跟那些欧洲媒体打一场毫无意义的口水仗吗？还是直接砸一百亿美金，买下一支F1车队，告诉他们我们有钱？”
他又拿起周雅的报告。
“还是派我们的法务团队去巴黎，起诉那个傲慢的副总裁？或者，我亲自飞过去，利用资金砸，强行让他们给周雅一个合作的机会？”
万居易将报告扔在桌上，声音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那不是支持，那是施舍，那是在告诉他们，你们不行，离了我和集团的保护，你们什么都做不成。”
“我把他们从一群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变成了独当一面的CEO，我不想再把他们变回一群只会向家长哭诉要糖吃的孩子。”
顾铭沉默了，他明白了万居易的用意。
万居易要的不是一群依赖集团资源的封疆大吏，而是一群真正能独当一面，在任何恶劣环境下都能杀出一条血路的战将。
在国内的成功太顺了，顺到让他们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成功是理所当然的。
现在，现实只是在告诉他们，真正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可是，代价太大了。”
顾铭还是有些担忧，
“三十个亿，仅仅一个季度，这还只是开始，如果继续放任下去可能会动摇集团的根基。”
“三十亿，很多吗？”
万居易反问，
“跟我们从秃鹫资本那里赢来的一百多亿美金比呢？跟我们未来要面对的，那些真正的世界级巨头比呢？”
“这三十亿，不是亏损，这是学费。”
万居易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是我替他们，替整个集团，交给全球化这所大学的第一笔学费。”
“在国内，他们学会了如何把1做到100，现在我要让他们学会如何在海外把0做到1。”
“这个过程，谁也帮不了他们，只能靠他们自己，用头去撞，用血去流，用一次次的失败去换来最深刻的教训，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真正成长起来，才能真正明白国际市场的规则到底有多残酷。”
万居易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递给顾铭一杯。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他碰了碰顾铭的杯子，
“我不会让他们真的死掉。我只是在等一个时机。”
“等他们把所有能犯的错都犯一遍，把所有天真的幻想都打破，等到他们真正从心底里认识到自己的无知和弱小，从愤怒和不甘转变为冷静和反思的时候。”
“那个时候，我再出手给他们点拨一下，他们才能真正听得进去。”
顾铭看着万居易，一股由衷的敬佩从心底泛起。
运筹帷幄，杀伐果断，这已经不足以形容他。
这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帝王心术，他不仅在布局商业，更是在锤炼人心，万居易的成长太快了！
“我明白了。”
顾铭点了点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会稳住内部的情绪，你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
万居易摇了摇头，
“你，我，还有赵叔李叔他们，就安安静静当个看客。”
“看着他们如何在这场风暴里，挣扎、求生。”
“我相信我的兄弟们。”
万居易的嘴角勾起一抹难得的弧度，
“他们或许会头破血流，但他们绝不会被淹死。”
接下来的半个月，斑尚庄珈集团总部出现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景象。
顶层办公室风平浪静，万居易和顾铭每天照常上下班，开会，审批文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下面的各个分公司则是一片愁云惨淡。
每天都有新的坏消息传来，每天都有新的项目陷入停滞。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望着顶层，期盼着救世主的降临。
然而，他们等来的只有死一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