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过无数种他和裴凡凡之间可能的发展。
或许是心照不宣的暧昧，或许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或许是水到渠成的牵手。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是在这样一个悲伤肃穆的场合，以这样一种石破天惊的方式，由她，来捅破这层窗户纸。
而且，一出手，就是辞职加表白的王炸！
“你……你刚才说什么？”
万居易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打结了，他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出现了幻听。
裴凡凡看着他那副傻样，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冲淡了脸上的悲伤。
“我说”
她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更加清晰也更加坚定，
“我想辞职，然后，我想做你的女朋友，这两个，是独立的事件，但有先后顺序”
她甚至还条理清晰地补充了一下逻辑关系。
万居易：“……”
他现在百分之百确定，这个女人的大脑构造绝对和正常人不一样，谁家表白是这么表白的？还带着辞职信来的？这到底是表白还是逼宫啊？
“为什么要辞职？”
万居易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下意识地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点，
“就因为你想当我女朋友？公司没有规定不许办公室恋情啊！”
他他觉得这个逻辑完全不成立。
“不是因为这个”
裴凡凡摇了摇头，她的表情恢复了几分冷静和理智，
“万居易，你听我说”
“在今天之前，裴总监这个身份是我的一切，我需要它来证明自己，需要它来完成我的目标，但是现在，我的目标完成了，支撑我走了七年的那根弦，断了”
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嘲，
“我现在才发现，当一个人所有的行为都是被仇恨和执念驱动的时候，一旦这些东西消失了，她自己也就空了，我现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所以，我需要停下来，我不能再以裴总监的身份稀里糊涂地走下去，那对你，对公司，对项目，都不负责任”
“至于……”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到他的脸上，那份理智被一抹灼热的情愫所取代，
“至于想做你女朋友这件事，是因为，在我最空，最迷茫的时候，我发现我唯一能想到的，唯一想抓住的，就是你”
“我不想再和你做老板和员工了，那种关系，太远了，我想换一种身份，可以让我光明正大地在你难过的时候抱住你，在你开心的时候亲吻你，在你需要的时候永远站在你身边的身份”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滚烫的石子，投入了万居易的心湖，激起千层浪。
万居易的心，乱成了一锅粥。
他被她那番直白而又炽热的告白冲击得溃不成军。
他能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嚣着：答应她！快答应她！这么好的女孩，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可是，另一个理智的声音，又在拼命地把他往回拉。
辞职？开什么玩笑！医药事业部现在就是一艘刚刚驶出港口的巨轮，而她是唯一的船长！她要是走了，这艘船怎么办？那群刚被她招募来的，对她奉若神明的团队成员怎么办？那个刚刚爆火，前途无量的项目，又该怎么办？
他这个CEO，不能只考虑自己的儿女情长！
“不行！”
万居易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斩钉截铁，
“我不同意你辞职！”
裴凡凡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是这个反应，并没有感到意外。
“这是我的决定，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她平静地说道，
“辞职报告，我回去就会发到你的邮箱，我会用一个月的时间做好所有的交接工作，我已经物色好了接替我的人选，就是我的副手孙芮，她能力很强，足以胜任”
“这不是能力的问题！”
万居易急了，
“裴凡凡，这个事业部，是你一手建立起来的！它是你的心血！你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它不是我的心血”
裴凡凡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
“它只是，我用来复仇的工具，现在完成了它的使命，我不想再拿起它了”
“那…那我们的感情呢？”
万居易看着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你……你对我表白，然后又要走？你这是什么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