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佛珠牵动两世缘1
    林祈安候在前厅,待帘栊轻响、妙玉步入门内时,当即怔在了原地。

    只见妙玉面色苍白,脚步虚浮,眼下两痕青黑深重,仿佛数夜未眠。往日那孤洁出尘的气度,此刻竟散作一身惊魂未定的惶然。

    “怎么了?”林祈安疾步上前,虚扶着她引至座前。

    妙玉唇瓣微颤,似有话堵在喉间,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林祈安微微俯身,与她视线齐平,面上仍是静的,眼底却已凝了深忧:“不急,慢慢说与我听。”

    “你……”妙玉终于挤出声音,字字发颤,“你是不是......早都知晓?”

    林祈安默然片刻,目光落在那串被她死死攥在手中的佛珠上:“知晓什么?”

    妙玉也垂眸看向那串佛珠。

    “起初,我只将它置于经案……可它总能引我注目。后来我随身戴着,每日诵经入定……总看见些、看见些奇怪的景象。”

    她声音渐低,似怕惊动什么,“我原当是禅定中的魔障,或是睡梦颠倒的噩梦。”

    “可那些幻影来来去去,总绕着一个地方——荣国府。”她抬眼直直望进林祈安眸中,“我看见......不,是梦见......许多荣国府的事。起初未在意,直到......我看见了林姑娘,也看见了我自己。”

    她呼吸微促:“可那梦里,偏偏没有你。”

    林祈安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叩了一下。

    原来如此。

    他早知那道士给的东西定然非凡,就如那面可以窥探事物本质的“风月宝鉴”。却不想那佛珠是以这般方式,将那扇窥见天机的窗,开在了妙玉眼前。

    原来,她看见的,是那条没有他的、尘封的旧命。

    “为什么没有你?”妙玉追问,声线里透出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惶惑。

    林祈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沉静地落回妙玉苍白的脸上,那眼神只有一种洞悉后的、沉重的了然。

    默然片刻,方开口,声音比方才更缓,却也更沉:

    “你问我知晓什么。”他重复她的话,却似在叩问更深的因果,“你是指......那串珠子让你看见的,是没有我的命数么?”

    妙玉指尖一颤,将那佛珠塞进他手心,动作仓皇如避业火。

    林祈安握住珠子,带着余温木料贴着手心,却仿佛浸透了冰凉的宿命。他神色未变,只以另一手虚虚一按:“定神,慢慢说。”

    见他竟是信了这荒唐幻境,妙玉心头那根紧绷的弦骤然松了,身子软软跌进椅中,喃喃如自语:“原来……你并非师父所说的‘结果’。”

    不是疑问,是认命了搬的了悟。

    这了悟未带来清明,反将她的神魂掷入更深的迷雾。

    “你师父说的,便一定是对么?”林祈安轻声反问,“你既已看见,那我问你。你若真入了那荣国府,‘结果’如何?”

    妙玉眸光一散,似是又被拉回那些残破的幻境里,她迫不及待想要与眼前之人诉说。

    语序颠倒,毫无逻辑,就如她看到的那些:

    “我看见自己困在大观园,偶与贾府姑娘们对坐吃茶。

    ......

    我看见凹晶馆边,林姑娘与史大姑娘对月联诗,‘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句句清绝,却字字透着颓败凄楚……

    我提议二人不要再往下联,邀二人去栊翠庵吃茶。

    而后独自将连句默出,主动‘续貂’十三韵,凑成了完整的三十五韵,试图将悲凉基调翻转过来,以钟鸣、鸡唱等句收尾。

    可后来,贾老太太去了,大树倾颓,林姑娘的病一日重过一日,终是在潇湘竹声里......”

    她声音越发飘忽,仿佛隔着重重水雾:

    “而我,那些积年的古玩茶器,绿玉斗、点犀??……一件件被人‘借’去、‘拿’走。待贾家散了,我这槛外人……竟连几件旧物都守不住。直到我也没了庇护......我......”

    语至此处,她忽地抬手掩面,指缝间漏出压抑的抽息。

    厅中寂然,唯闻窗外暮春的风扫过竹叶,沙沙作响。

    林祈安摸索着那主子,声音沉稳如磐石:

    “正因你看见了,才更该明白,命数如棋,有人执子,方可改写残局。”

    “你师父看见的,或许是万千命途中最沉的一条。”他望定她眼中惊惶,一字字清晰道,“而如今有我在,便是告诉你,从今往后,你踏出的每一步,都已不在那盘死棋之中。”

    言罢,林祈安又细问了诸般细节:所见之人、所历之景、时序先后......

    妙玉虽心神未定,也尽力一一回想答了。

    如此抽丝剥茧般问过一番,林祈安心下渐明。

    妙玉所见片段,皆围绕着贾府内帷,无非是那“通灵宝玉”可见证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