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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眼前的人,苍老、憔悴,形容枯槁,简直没有人的样子,

    彼时也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没回过神,只定定地看着她,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好人。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郑清容再三申明。

    她现在不敢有什么别的动作,就怕哪里不对让她应激。

    权倩鼓起勇气,有些僵硬地打了个手语。

    【我见过你。】

    想到手语一般没人能看懂,当下又泄了气。

    好在郑清容这几天跟着仇善学了一些基本手语,虽然权倩的手语有些僵硬不自然,但她看懂了。

    当即问道:“你见过我?”

    她之前可没来过岭南道这边,这是第一次。

    还是说青娘之前去过淮南道扬州?

    没想到她能看懂手语,权倩意外之际又连打了几个手语。

    【在江南西道和岭南道的城门交界处,我见过你,你是从江南西道过来的,身上有大理寺的令牌,你是大理寺的人?】

    郑清容接触手语的时间毕竟不长,日常生活基本交流还算能应付,但有些不常用表达就不是能完全看懂。

    就像现在,她就看不懂权倩关于道与道之间的名称表达,以及大理寺这种专有名词表述。

    郑清容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恨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儿学习手语,此刻面对权倩的表达苦恼又自责:“抱歉,我才接触的手语,学得还不是很到位,有些表述不太能明白。”

    听她这样说,权倩当即抓起一根树枝,在积灰的地上歪歪扭扭写着。

    【你是大理寺的人对不对?不是和县衙那边一起的?我看你从江南西道而来,你有法子回江南西道是不是?】

    在她一笔一划写的时候,郑清容注意她手指不是很灵活。

    其实在她方才打手语的时候就有些迟滞,但现在落到写字上,这种僵硬滞涩更为明显,

    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手指粗糙不已,还有许多裂口,是做粗活留下的痕迹,而指关节似乎遭受了什么重创,就连垂握树枝的姿势都在微微发抖,以至于她写出来的字都有些扭曲。

    神还是簪花小楷的神,但形不在了,活像是行尸走肉。

    权倩看着地上自己写出来狗爬一般的字,才恍然惊觉这是她十年后再一次提笔。

    自从她的企图往外传消息,被他们发现打残了手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动笔写过字了。

    十年的时间,手上的伤反复发炎又溃脓,若不是记忆深处还记得怎么握笔,她都要差点儿忘了她曾经也是会写字拨算盘的。

    只是眼前这字早已没了她以前的字风,歪斜扭曲,说是小孩胡乱涂鸦也不足为过。

    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懂。

    郑清容随着她题写的字一个个看过去。

    单独看确实有些不好明白,但结合上下词句也不是很难懂。

    将她写出来的话在脑中拆解了一遍,郑清容试着理解。

    她和屠昭来岭南道是临时决定的,毕竟她们一开始的目的地是江南西道,在判断刘泥头不是杀人凶手后才继续南下往岭南道这边来的。

    因为事情发生得突然,路引上没有提名岭南道这边,所以从江南西道过来的时候,她给守城的人亮了大理寺的令牌,说明了情况才放行的。

    青娘说看她是从江南西道过来的,还问她是不是大理寺的人,那么当时她应该就在城门附近,看见了她的大理寺腰牌,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判断。

    至于为什么瘸腿之人会在这么短时间来回两道,以及为什么会多问一句她是不是跟县衙那边一起的,这郑清容就有些疑惑了。

    不过现在纠结这些也不是时候,她得先安抚青娘。

    想明白了这一点,郑清容一句句解释道:“我不是大理寺的人,我是刑部刑部司的主事,我叫郑清容,暂代刑部司员外郎一职,是泥俑藏尸案三司推事的刑部负责人,此次来岭南道就是调查此案的,茂名县县衙这边我们还没去交涉,不知道当地是什么情况,你说的江南西道是我们的查案途径点,我们最后是要回京城去的,你问起这个是有亲人在江南西道那边吗?”

    后面这句是她的猜测,因为青娘重复写了江南西道两遍,看上去很重视。

    先前她从巷子里人的口中得知了青娘不是岭南道的人,此刻见她强调江南西道,所以猜测江南西道是不是有她的亲人在。

    听到她不是跟县衙那边一伙的,权倩松了一口气,点点头,忍着手上的疼痛,将这些年重复了千百遍的话一字字写了出来。

    【我叫权倩,家住江南西道抚州临川县,是盐商权家的幺女,我要回家,求你让我回家。】

    郑清容一愣:“权倩权小姐?”

    青娘的青?

    权倩的倩?

    这是因为当地人不识字,把倩字误认成了青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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