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场的百姓看得云里雾里,不知道怎么就惊马了,又怎么吐血了?
郑清容连忙给人赔礼:“实在是对不住各位乡亲,我和符小侯爷有些旧怨,今日连累了诸位,是我的过错。”
都在京城住,谁不知道符小侯爷的脾气,就是喜欢找事,更何况这当中本就有知道内情的人,当下大家都不觉得是她的错,只觉得小侯爷真是越来越蛮横无理了。
“郑大人,小侯爷怕是还会来找你麻烦。”有妇人惴惴不安。
人家刚刚可是说了,让郑大人等着的。
旁人说这话或许听一听就得了,但符小侯爷说的,那就不得不放心上了,毕竟小侯爷言出必行。
郑清容理了理身上并不怎么合适的官服:“婶子不必担心,我既穿了这身官服,就不惧权贵。”
听到她这样说,群众们一阵欢呼。
“不愧是扬州来的郑大人。”
“郑大人好样的!”
“……”
热闹寒暄几句,百姓们渐渐离去。
吴老爷子看着郑清容,唇角翕张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着拐杖的手止不住的抖动,眼里隐隐有了湿意。
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激动。
郑清容轻轻拍拍他的肩,像安慰又像鼓励:“放心,有我。”
吴老爷子跺跺拐杖,眼中有悲痛之色:“郑大人,要小心呐。”
这是提醒她要小心符彦还是小心刑部司那些人?
“是他们要小心。”郑清容轻松一笑,“去吧。”
事已至此,吴老爷子也不便多说什么,拿着她给的那锭银子,一步三回头走了。
该做的事都做了,郑清容也不打算多待,只是刚一动作就听得庄若虚唤她。
“郑大人。”
郑清容看向他:“公子可还有事?”
庄若虚举了举手里的玉兰,冲她笑笑:“方才,多谢。”
眉眼如画,一笑春温。
苗卓也很会来事地向她道谢:“此番还得多谢郑大人,要是若虚阿兄出了事,我回去铁定得被我爹给打断腿。”
“小事,客气。”郑清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谢的,举手之劳而已,就算是别的人遇到那种事她也会出手。
心中有事惦记,郑清容借口公务繁忙便掉头走了。
庄若虚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眸含光唇角带笑。
苗卓不懂他这次又是因何而笑,很是好奇地问:“怎么又在笑?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你之前是怎么说的?”庄若虚目光不动,反问。
苗卓没跟上他的思路,觉得莫名其妙:“我说了什么?”
庄若虚示意他看向自己手中的玉兰:“我戴花的时候,你怎么说的?”
苗卓想了想,回忆道:“我看你做什么,我又不是断袖。”
庄若虚点点头,唇角笑意更深:“倘若我是呢?”
苗卓瞳孔地震,反应过来后忙捂紧了自己衣服,跳开三尺远,羞愤得颇有些语无伦次:“我生是怀砚阿姊的人,死是怀砚阿姊的鬼,你……你休想。”
庄若虚被他的反应逗得笑个不停,病白的脸上终于多了几分难得的红润气色,将玉兰花小心翼翼收入袖中,不解释也不管苗卓作何想,转身走了。
苗卓想跟上去又不敢,生怕他对自己下手,但为了见到怀砚阿姊,跺跺脚还是跟了上去,只是离庄若虚远远的,一路提防着。
走了没几步,庄若虚忽然停下来,向他伸出手。
苗卓吓了一大跳,把衣服又裹紧了些:“做什么?我不会屈服于你的,绝不。”
庄若虚翻了个白眼,抬手敲了他一记爆栗:“想什么呢,我是让你给我些钱。”
“你要钱做什么?”苗卓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维,但还是从怀里摸出来一叠银票。
手都伸过来了,但又怕他使诈,那句“倘若他是呢”给他留下的阴影很大,他怕。
再三思索,苗卓没有选择直接递给他,而是把银票揉巴揉巴抛过去。
庄若虚懒得翻白眼鄙视他,拿了钱就往赌坊去。
苗卓愣了一瞬才想起来问:“若虚阿兄,你拿钱去做什么?”
庄若虚摆摆手:“下注。”
“啊?赌钱?你怎么不用自己的?”
“能用别人的,我作甚用自己的?”
郑清容并不知道她离开后二人还发生了这样的小插曲,她没回刑部司,溜着身后的眼线在城内走了几圈,等下衙时间到了,便装作没找到大人,告状无门的样子,灰溜溜回了杏花天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