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商场前,天空忽然飘下小小的雪粒,等三个人从商场出来后,雪粒子变成了漫天大雪,目之所及,房顶、车顶、地面都披上了一层白色。
潘圆玉一手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另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接住一片雪花。
手套毛茸茸的毛絮托着那片六边形的雪花,被潘圆玉捧到眼前,她像是看到了十足的稀罕物,连呼吸都忘记了。
“你这也太夸张了吧,不就是下雪吗?”不屑一顾的话从南弋嘴里冒出来,可她眼睛一样看直了。
好大的雪啊。
索卡城怕是有十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
林曜站在商场大门前,仰头望去,鹅绒般的雪花朝她的脸庞纷纷拂下。
这是索卡城的雪,帝都的雪不是这样的。同样是大雪,帝都的雪往往声势浩大,不留情面,劈头盖脸就朝你砸来。
飘落的雪花在她的眉梢眼角融化,一颗晶莹的水珠流进她姜黄色的围巾里。
晚上吃烤肉,还是南弋请客。炭火通红,肥美的五花肉在铁板上烤得刺啦响,潘圆玉和南弋对视一眼,南弋点头,潘圆玉从一堆购物袋里拿起其中一个,递给林曜。
“这个是给你的。”
林曜拿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白色圆领毛衣。
潘圆玉说:“这是我和南弋一起送你的。”
“为什么要送我……”
刚才在商场,潘圆玉一个劲怂恿她去试衣服,她没什么兴趣,试了两件毛衣就坐在一边等她们,这就是其中一件。
潘圆玉用生菜包起一块巨大的焦香五花,说:“因为看你最近有点不高兴,想让你开心点。”说完把包好的五花肉一口塞进嘴里。
“而且你穿白色特别好看,像一个……”
南弋语塞,南弋冥思苦想,南弋灵机一动,大声说道:“杀手!”
潘圆玉嘘道:“你这是什么烂比喻啦!”
南弋说:“你这就不懂了吧,真正的顶级杀手从来不怕自己身上沾血,因为她们——杀人不见血!”
“好冷。”潘圆玉搓搓胳膊。
手里拿着这件突然的礼物,忽然,她想,如果是真正的林曜在这里,她会有什么反应。
心口的太阳隐隐发热,痒痒的,像是要从她的皮肤里钻出来。
你会高兴吗?
想了想,她说:“谢谢。”
虽然还是不懂为什么突然送她毛衣,但是谢谢。
暖黄的灯光映得潘圆玉的脸像一块松软的鸡蛋糕,她拿起夹子在空气里夹了两下,纠结的样子,然后说:“虽然你很厉害,但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和我们说哦。”
“就是啊。”南弋应和。
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
看了圈方桌上的菜碟,她说:“把那盘牛肉递给我一下。”
潘圆玉面露无语:“不是说这个帮助啦!”
尽管如此,南弋还是把桌子对角的那盘鲜牛肉拿了过来。
潘圆玉咬着筷子头瞧着林曜:“每个人都会有遇到困难的时候,我妈说了,出门在外要和谐友爱互帮互助,我们都不会笑话你的,南弋你说对吧?”
南弋疯狂点头。
这话听得林曜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她奇怪地看着两人:“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南弋说:“如果你家里有困难的话,不用硬扛着,可以去跟教官说啊,学校能申请特殊补贴什么的……”
“困难?什么困难?”她彻底听不懂了,“你们有话直说。”
“就,平时看你也不怎么买东西嘛,我们以为你经济上有困难什么的……”潘圆玉一边观察林曜的表情,一边努力说得委婉,她不希望自己的话伤害到她。
谁知道林曜只是愣住了,半晌,她说:“我好像确实没什么钱。”
来了几个月了,她平时吃穿用住都在学校,根本没花什么钱。经潘圆玉这么一说,她反应过来,她真算个穷人。
这话说得潘圆玉和南弋都不知道该接什么了,林曜说完又埋头苦吃,吃到一半抬起头来:“那个冬令营,最后赢的是不是有钱?”
南弋对规则门清,立马说:“是,说是最后胜利的队伍有奖励。”
林曜点点头,随意道:“那我要赢了。”
南弋&潘圆玉:“?”
林曜学潘圆玉刚才的样子,用生菜包起一片烤得流油的五花,像折衣服一样叠得整整齐齐,然后一口塞进嘴里,全然不顾对面坐着的两人已经石化。
不是,这人就这么随随便便地说了一句拽炸天的话?南弋和潘圆玉的灵魂震撼了。而且她这位两个多月从F级窜到C级的哨兵说这种话,居然格外有说服力。
她们都觉得她一定能做到!
南弋迅速响应,恭敬地递上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