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地官员再也无法安坐衙门享清闲,一个个奔走劳碌,脚不沾地,却收效甚微。
不少人早已忧心忡忡,唯恐灾后朝廷清算旧账。
此时此刻,正是立功赎过的良机,人人都想表现一番,以证自己尚有价值。
可惜,关键职位早被世家大族牢牢把持,那些无根无基的寒门官吏,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辞官归隐。
而绝大多数人,恐怕终将成为替罪之人,背锅受罚。
毕竟,天塌下来总得有人扛。
这正是大周朝廷眼下最大的隐患。
尽管女皇武瞾自身已达武王大圆满之境,但她常年镇守妖族通道,以防异变突起,无暇顾及朝中琐务,诸多政事只能交付大臣处理。
久而久之,权力滋生腐化,积弊渐深。
此刻,皇宫深处正召开密议,商讨应对之策。
率先揭开此事的,正是那位身着黑袍的国师孙思邈。
当年若非杨家有一位武王大圆满的老祖压阵,单凭他一人之力,几乎就要倾覆整个大隋江山。
他在朝中人脉深远,虽已退居幕后,不问俗务,却绝非耳目闭塞之人。
宫闱内外种种隐秘,大多逃不过他的眼线,尽数记录于后院密册之中。
此次突破至武皇初期,他翻阅尘封旧档,才真正看清当今朝局的病根所在。
方才所言,实为试探女皇心意。
如今他已确认:武瞾依旧心系江山社稷,乃至牵挂整个東洲苍生。
“既然陛下有此决心,”孙思邈缓缓开口,“但眼下这朝廷,远不如表面那般清明。”
“这场旱灾,也不会如想象中轻易平息。”
“连皇朝中枢都暗藏污垢,其余边陲小国又岂会干净?”
“東洲地广人稀,看似安宁,却更需得力之人统御调度。”
“宰相上官婉儿治理政务确有一套,但在识人用人上,终究欠缺火候。”
“欲除沉疴,必须快刀斩乱麻。”
“只是在动手之前,须先备好可用之人接替位置。”
端坐龙椅的武瞾闻言,目光微动,立刻明白其意。
随即她侧首望向一旁的上官婉儿。
那一眼如寒霜刺骨,上官婉儿心头一紧,脊背发凉,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片刻沉默后,武瞾才将视线转回黑衣国师身上,语气平静却不容轻忽:
“国师所言重大,可有实据佐证?”
“如今朝廷要职,多由开国功臣之后执掌。”
“当年他们先辈皆痛恨贪腐,誓清吏治,这一点,国师应比谁都清楚。”
孙思邈听罢,轻轻一叹。
当年那批人,他自然熟悉。
可如今掌权的,早已是他们的子孙后代——自幼生于锦绣堆中,锦衣玉食,何曾体会过先人筚路蓝缕之苦?
老一辈尚在时,或还能以家训约束子弟。
可两百年光阴流转,当初共赴危难的功勋之臣,十有八九早已埋骨黄土,哪还有余力管教后人?
孙思邈手中确有诸多证据,可那些能作证的关键人物,如今多半也已不在人世。
他凝视殿前烛火,缓缓开口道:
“要找证据,对您来说并不难,陛下。”
“以您的修为,对那些修为浅薄之人施展搜魂之术,也不会伤其神魂根本。”
“更何况,如今朝廷之内早已是沆瀣一气。”
“大官巨贪,小吏蝇营,盘根错节,早就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利益之网。”
“一旦彻查,牵出的线索恐怕会牵连甚广,倒下的人数也绝不会少。”
“若陛下真想根除此患,还需先备下得力之人手才行。”
女皇武瞾听罢,眉宇微凝,陷入沉思。
人才她并非没有,可那些皆属東洲大陆之栋梁,而非专为大周所用。
她心中清楚这一点,却也不愿轻易混淆公私。
然而片刻后,她仍做出了决断——
倘若这江山真的从根子上腐朽了,她作为开国之君,难辞其咎。
这大周王朝,是她亲手缔造的基业,纵然后期因修行闭关、政务疏离,但这些终究不能成为推卸责任的借口。
她并无动摇之意,若真到了那一步,便干脆重塑一个更强大的大周。
毕竟前方等待他们的,不止是虎视眈眈的妖族,更有天机楼所提及的那个传承数万年的通天教派,皆非易与之辈。
而此刻,正是皇朝崛起的关键时机,不容有失。
若要让大周真正强盛起来,就必须拥有足够多的修行战力。
想到此处,武瞾缓缓抬首,眸光如霜刃般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