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邓禹,见过两位前辈。”
龙一笑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
多久没见过这般知礼的年轻人了?
他摆摆手道:“我师徒二人向来不拘俗礼,这些虚套便免了。
不过嘛,比起某些不知收敛的家伙,可是顺眼多了。”
邓禹听得心中明了,却不敢接话,只微微一笑,不予回应。
随即转向略显尴尬的姜稷,再度施礼,问道:
“前辈方才所言‘天道气运’,可是指皇朝国运?”
姜稷本就平和,此刻点了点头。
邓禹心中豁然:原来如此。
民间称国运,宗门谓天道,名异而实同。
于是继续道:
“回禀前辈,在下正是南汉皇朝宰相。
想来二位,便是陛下命我寻访之人——姜稷前辈,与龙一笑前辈。”
此言一出,龙一笑与姜稷对视一眼,彼此心照。
果然,朝廷找人并不知其真面目。
可那皇帝又是从何处得知他们踪迹的?
姜稷袖袍轻挥,湖面小舟上凭空多出三张木凳、一张矮桌,一套青瓷茶具悄然落定。
几人依次落座,水汽氤氲中,姜稷才缓缓开口:
“我师徒二人避世已逾千年,尘缘早断。
不知小友引我们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更令人不解的是,那位南汉皇帝,又是从何途径知晓我等存在?”
邓禹深知此时容不得半分隐瞒——陛下传谕早已明示:对方问什么,答什么;有所需,必竭力奉上。
当下将所知之事和盘托出,毫无保留。
幸而对方未曾探查修为深浅,否则纵然他贵为宰辅,此刻怕也难掩慌乱。
不过,邓禹对天机楼也了解不少,凭这些线索也能推断出一二。
能让南汉皇朝的皇帝刘秀亲自下令、调动所有人马全力搜寻,这件事绝非寻常。
此刻,邓禹心中暗自揣测,眼前这位姜稷与龙一笑,究竟是何等人物。
随即,他便将自己所知关于天机楼的一切,毫无保留地讲给了两人听。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掌握的信息终究有限。
听完之后,姜稷和龙一笑也不禁怔了片刻。
难道这天机楼,当真是来自海外的势力?
否则,在这个修行传承几乎断裂的年代,怎会突然冒出如此多惊才绝艳之辈?而最震惊的莫过于龙一笑,只见他猛地站起身,失声说道:
“这怎么可能?二十多岁就达到武王巅峰,就算他从出生那一刻就开始修炼,也根本不可能!”
他说着,忍不住转头看向正悠然品茶的姜稷,顿时觉得手里的灵茶都没那么香了。
毕竟,徒弟的天赋一直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
可如今这份骄傲仿佛被一语击碎,尽管他仍不愿轻易相信。
但邓禹所言条理清晰、细节确凿,根本不像是凭空捏造。
尤其是提到他和姜稷过往那些隐秘之事,简直分毫不差。
当年知晓这些事的人,除了他们师徒,其余早已埋骨黄土。
姜稷此刻也终于明白,为何南汉皇帝会知晓自己与师父的存在。
他对那天机楼,不由生出了几分探究之心。
同时,他也从邓禹的话语中察觉到,自己的命运似乎与南汉国运息息相关。
当年那份天道气运,本是无意间所得,如今看来,是该偿还的时候了。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得失之间自有天衡。
天下没有白得的好处,怪不得自己一旦踏出南汉疆域,修为便会大幅削弱。
此前他还只是怀疑与那股气运有关,现在总算有了答案。
于是他缓缓开口道:“你们的来意,我大致清楚了。
但这所有事情,都得等我亲眼见到你们南汉皇帝之后,才能做决定。”
邓禹闻言并未争辩,只恭敬起身,向二人行了一礼,语气诚恳:
“一切全凭前辈定夺。”
“除此之外,前辈可还有其他吩咐?”
姜稷望着眼前的邓禹,心中也不由暗叹:
“此人虽无修行之资,可治世之才,实属罕见。”
“难怪上古盛世终成过往,兴衰之间,原也有其缘由。”
随后,他淡淡开口:“你只需做好你分内之事即可。”
“西湖还是原来的样子就好,不必刻意更改。”
即便他如此叮嘱,可随着他们的身份曝光,西湖终究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模样。
而他之所以特意说出这番话,其实更多是为自己的师父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