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可论起品诗赏文，二人实在算不得行家。
龙一笑望着这清丽动人的诗句，忍不住开口：
“你这是弄了个什么名堂？光有句子，连个题目都没有。”
姜稷略显窘迫。
当初听人吟诵此诗时心神激荡，待回过神来，只记得这两联绝句，题名反倒忘了。
这种情况这几百年里已不是头一回。
毕竟到了他们这般境界，闭关修行早已难有寸进。
龙一笑卡在武王后期已有三千余年，始终无法再进一步。
若非姜稷精通丹道，助他一路攀至如今修为，凭他自身的资质，能踏足武圣后期已是极限。
而姜稷，早在数百年前便登顶九品炼丹师之列。
九品之上，世人尊称“丹神”。
在数万年前，丹神的地位远非凡俗大天尊可比。
即便如今姜稷仅是半步大天尊，但其声望依旧不可小觑。
他眉头微皱，沉声道：“老头子，先别管这诗有没有名字了，咱们藏身之处恐怕已经泄露。”
“这两天附近常有修士议论一个叫‘天机楼’的地方。”
“据说那地方无所不知、通晓古今，甚至能窥测天命。”
龙一笑闻言猛然转头，满脸惊疑地看着姜稷：
“谁这么大口气？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九州表面虽无大天尊现身，可暗地里谁知道藏着多少老怪物？”
“那位尊者当年一战之后踪迹全无，可像他那样的存在，想真正陨落，哪有那么容易？”
姜稷自然明白这些道理。
自从踏入半步天尊之境，他对“天机”二字有了更深的体悟。
以他如今的修为，虽能窥得些许命运蛛丝马迹，却也受限于诸多法则与条件。
眼下别说推演天机，就连自保都要步步为营。
但他深知，世间高人无数，天地之广远超想象。
九州虽大，尚有七分疆域未被人类涉足。
那些蛮荒绝地，或许正蛰伏着真正的巅峰强者。
因此他心中隐隐生疑：人口中传得神乎其神的天机楼，极可能是来自海外的势力。
他从未踏足海外，但据九州古籍所载……
海外之域，向来是人族的禁忌绝地，难怪千百年来无人敢轻易踏足。
若非九州出了个姜稷这等逆天人物，恐怕早已挡不住彼岸强者的铁蹄。
不过眼下一切尚无定论，毕竟天机楼的真相他还摸不着头脑。
他略一沉吟，便开口道：
“天机楼的事暂且搁下，如今我们行踪已露，是否要正面应对南汉皇朝？”
龙一笑闻言一愣，随即察觉到几缕微弱却凝实的气息正悄然逼近。
虽不张扬，但比起先前那几人已不可同日而语——显然，正是世人所称的“陆地神仙”境界。
他转头看向姜稷，嘴角微扬，似嘲非嘲地说了句：
“你本事最大，你自己拿主意。”
姜稷斜他一眼，语气略带无奈：
“那便依我行事，可别到时候又啰嗦。”
“那南汉皇主资质也算不错，但想当我弟子，总得经受些磨砺。”
“再说，当年我占了这片天地的气运机缘，如今抽身离去，未免太过轻巧。”
“不如暂留一阵，况且……你不是还挺爱喝对面酒肆那坛花雕？只是年岁上来了，饮酒也该节制些。”
龙一笑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
他修为远不及这位徒儿，也只能硬着头皮辩解：
“谁说我年纪大了要节制？我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
“我在品风赏景，你不懂就别乱讲。”
姜稷听了，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表面瞧着老态，实则因炼丹有术，驻颜养气，面容不过三十余岁，眉目清朗，风姿俊逸，寻常女子见了怕是要心神摇曳。
他打趣道：
“您要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万一让那些宿敌听见，又要编排您老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边院子里的姑娘穿得确实清凉，跟你当年看上的那位倒是一模一样。”
“早知如此，当初真该劝您服下一枚八品驻颜丹，说不定现在还真有人愿意搭理您。”
龙一笑虽有几分仙人气度，但体内淤积的土腥浊气始终难散，一眼望去总带着几分邪异之感，令人难以亲近。
对此，姜稷也是束手无策。
人的气质早已深入骨髓，哪怕丹道通神，也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