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说得恼羞成怒的龙一笑冷哼一声,反唇相讥:
“你把九州走遍,也没寻到一个与你血脉相连之人。”
“你们神农一脉,要么早已离开此界,要么就是遭了灭门之祸。”
“若再找不到传人,这一脉传承怕是要断在你手里。”
“你爹娘就算埋在地下,将来怕也要爬出来亲手掐死你。”
“依我瞧,南汉这位皇帝倒是个合适人选,毕竟他身上也萦绕着天道气运。”
望着姜稷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情,他淡淡开口。
“可别错过这机会,过了今夜,再无此局。”
“这几日你也该察觉了,九州大地风云突变,诸多皇朝国势骤升,仿佛得了天道亲授福泽。”
“可偏偏这南汉与邻近的南宋却毫无动静——十有八九,是因你之故。”
姜稷确实感知到了天地间气运流转的变化,虽然尚不明其所以然,但他清楚,必有大事发生。
尤其是前几日那条误入西湖的泥鳅,让他窥见了不少隐秘。
但要说整个南洲未受影响全因自己,他仍觉难以置信。
毕竟南洲乃仅次于中洲的繁华之地,怎会因一人而动?
片刻沉默后,他目光掠过平静如镜的湖面,抬眼道:
“您未免太高看我了。
南洲之中,修为达至武王大圆满者,不止我一个。”
龙一笑闻言一愣,随即脱口而出:
“你是说……隔壁南宋,竟还藏着一位武王大圆满?”
“不可能!”
“那地方咱们前后踏足不下八九回,从未察觉有过武王以上气息。
就连那两道武圣级别的残息,怕也是妖兽死后遗留下的余韵罢了。”
他抬头盯着姜稷的脸色,仍是半信半疑。
然而对这个徒弟,他太了解了。
稍一顿,语气微沉:
“莫非……真有人一直藏得这么深?”
“那你和他,谁更胜一筹?咱们……是不是又得挪窝了?”
龙一笑在这西湖已住了三百多年,早已生出眷恋。
此处有炊烟、有酒香、有人情,让他第一次觉得,像有了归处。
比起昔日藏龙谷的孤寂清冷,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值得留步,更别说那些相识相交之人。
姜稷听罢,忍不住笑出声来。
龙一笑眉头一皱,听得这笑声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顿时不悦:
“倒是说个明白,究竟谁强?不过你专精炼丹,若真动起手来,恐怕不是对手。”
“你且等我收拾几件东西,咱们即刻启程。”
说着便转身欲走,脚下一蹬就要离船而去。
姜稷这才止住笑意,缓缓直起身,轻声道:
“您这是要去哪儿?”
“看来那边真有让您舍不得的人啊……倒也不错。”
“和我这么个闷葫芦独处这么多年,换谁也都腻了吧。”
“不错,隔壁那位确有武王大圆满之境,但他所行之路,与我们不同道。”
正要腾空的龙一笑忽地顿住,缓缓回首,望向姜稷。
“嗯。”
“走的不是一条路,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那人并非人族?”
不等姜稷开口,龙一笑便挺直了背脊,一脸正气地说道:
“若真如此,这一回怕是避不过去了。”
“当年魔族来犯那场大战,你我因缘际会未能参战,早已觉得愧对这片土地的养育之恩。
这一次,绝不能再退后半步。”
“可对方已是武王大圆满的修为,想对付他,绝非易事。”
“你一个炼丹的,打起架来靠不住;我一个画符的,境界又不够看,看来得好好盘算一番。”
“不过你修为最高,自然该你冲在前头。
我藏在一旁寻个机会,突然出手自爆,也能替你撕开一道口子。”
“到时候可别给我掉链子,要是丢了脸,就别提是我徒弟。”
“我龙一笑一辈子刀尖上滚过,虽早年做过山匪,但从未滥杀无辜,这点骨气还是有的。”
姜稷没接话,心里却清楚。
若非如此,龙一笑也成不了今日九州灵米之祖的授业恩师。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当年他年纪尚小,正是心性未定之时,龙一笑的一言一行,都深深影响着他。
那时的九州远比现在混乱——
人族刚经历那场浩劫,山河破碎,强者陨落无数,妖族又趁势蠢动,虎视眈眈。
否则,单凭他能召唤出炎帝神农法相的天赋,早就被各大宗门抢着收为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