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坚信,随着天机楼的现世,这些尘封已久的隐秘终将浮出水面。
只是眼下仍有一事萦绕心头,他转头看向身旁久经沙场的徐达,终于开口问道:
“徐达,眼下我朝境内,最强的半兽人修为到了何种地步?”
正全神贯注盯着国运天幕的徐达,猝不及防听到这一问,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毕竟他已多年未掌兵权,军中如今的情形早已不如往昔熟悉。
更何况大明境内的半兽人本就不多,大多被权贵豢养于府邸之中,名义上是守宅护院,实则与玩物无异。
对此现象,朝廷虽知悉,却也选择默许,只要不闹出太大风波,便装作不见。
之所以形成这般局面,根源还得追溯到朱元璋起兵之时——那时半兽人早已被各大王朝视为战争利器,圈养驱使。
他们战力惊人,同阶修士中往往一人可敌十人,强横者甚至能以一当百。
大明军队当年吃了不少苦头,若非这类存在数量有限,朱元璋能否在西洲立足,尚属未知。
正因如此,大明立国之后,对半兽人大肆清洗,仅留少数苟延残喘。
为防后患,幸存者基本都被囚禁幽禁。
个别被送往前线充作战卒,但多数不过是送死的炮灰罢了。
不过,若有极少数能在战场上活下来,虽终生不得自由,倒也能获得正式军籍,享有相应待遇。
徐达环视了身旁的三位国公,最后将目光落在朱元璋身上。
那几人被他这么一扫,心头一紧,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当年在半兽人立下赫赫战功之际,徐达便曾提议放宽对他们的束缚,给予些许自由之权,可当时却被众人齐声驳回。
此后徐达虽屡次进言,却始终石沉大海,无人响应。
直到他年岁渐长,主动辞去大明皇朝大将军之职,归隐幕后,此事也便渐渐被人遗忘。
如今因天机楼再度提及妖兽血脉之事,才让这段尘封旧事重新浮上台面。
徐达轻叹一声,声音低沉而沉重:“陛下,老臣早已不问军中事务多年,对半兽人现今状况,实难妄加评判。”
众人心中明白,这话背后藏着几分无奈与不满。
身为三军统帅,徐达眼中并无族群之别——无论是人族还是半兽人,只要披甲执锐、为国征战,便是他的袍泽兄弟。
更何况多少硬仗,都是那些半兽人士兵冲锋在前,血染沙场。
每每想起这些,徐达心中总像压着块石头,总觉得亏欠他们一句公道话。
一旁的朱元璋面色微沉,眉宇间透出一丝疲惫。
说到底,这件事最大的责任,终究落在他自己肩上。
他是大明皇朝的皇帝,天下万事,皆系于一身。
可当年大明初立,根基未稳,朝局动荡。
若贸然赦免半兽人,如何向那些死于混战之中的人族将士交代?
一个处置不当,极可能激起兵变民怨,战火再起,百姓又将陷入水火。
他抬眼望着徐达,语气缓慢却坚定:“你心里有气,朕知道。
可为了江山社稷,这黑锅,朕替你背了。”
“你虽曾自认行事独断,可那些跟你出生入死的半兽人,从未责怪过你一分。”
“哪怕你暗中以朝廷名义购置田产分予他们安身立命,若无朕默许,谁又能准你动用如此多资源?”
“朕是天子,必须顾全大局,为亿万黎民思量。”
徐达闻言,未作争辩。
其余几位国公也是低头不语。
各在其位,各有担当。
有些事,谁又能真正说得清是非对错?
待殿中寂静片刻,徐达才再度开口,语气温和了些:“如今军中最强的半兽人,老臣确实所知不多。”
“但若论整个大明皇朝最顶尖的半兽人,依老臣推测,应是四十余年前那位身负赤血魔鲨血脉之人。”
“他名叫刘勇,修为已达宗师巅峰,距大宗师仅差一线。”
“当年我曾倾力扶持,丹药兵器、秘法资源无所不用其极,却始终无法助他破境。”
“陆上或许看不出他的厉害,可一旦近水……纵然是圆满大宗师,也未必能制得住他。”
“而且它能在水里潜行,只要不随意动用灵力,就算是陆地神仙级别的高手也察觉不到它的踪迹。”
“是个探听情报的绝佳人选,也因此立下过不少战功。”
“但因为他身份特殊,哪怕功劳再多,也无法获得晋升。”
“自从老臣退居二线,不再执掌军权后,大多数半兽人也都陆续隐退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