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
“此处无外人,不必拘礼。”
魏征却未动分毫,反而沉声回应:
“恳请陛下慎言。”
这一句让李世民心头一震——那个熟悉的魏征,又回来了。
此人素有“大唐第一直臣”之称,眼里不揉沙子,不论权贵还是帝王,只要行事不当,他便当面指斥,或撰文讽谏,甚至作诗讥刺。
便是他自己身为天子,也曾被魏征逼得下诏罪己,颜面扫地。
可李世民并不恼怒,反倒心中宽慰。
偌大一个王朝,若无人敢讲真话,那离倾覆也就不远了。
古往今来,忠直之士多不得善终,但他李世民绝不会做那卸磨杀驴之人。
他反倒希望朝中再多几个如魏征这般刚正不阿之臣。
见魏征仍跪着不起,李世民只得再度开口:
“爱卿起身。”
“方才朕失言了。”
魏征这才抬眼,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道:
“谢陛下。”
说罢缓缓起身,脊背挺直如松。
此刻他只觉体内气血通畅,神清气爽,全然不似先前年老体衰的模样。
此前他年过花甲,精力渐衰,常感头昏目眩;如今经国运洗髓伐骨,筋骨强健胜过壮年,仿佛重回三十岁时的巅峰状态,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竟生出几分游山玩水的念头。
但眼下局势紧迫,哪是闲适之时?
大唐内外风波不断,更有一座天机楼横亘于世,压得天下喘不过气。
那些隐匿多年的强者虽陆续现身,可对九大皇朝这等中等势力而言,未必是福。
这世间终究是强者掌权,弱者俯首。
魏征久居相位,岂会不懂?
能坐上宰辅之位,靠的不只是才干,更有铁腕与决断。
身处高位,四面皆敌,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何况他性情耿介,在朝中树敌无数,结怨颇深。
幸而有李世民在,无人敢轻易动他。
他望向殿外暮色沉沉,终于启唇说道:
“陛下。”
“大皇子与二皇子已赴西洲,是否该先知会大明皇朝一声?”
“若贸然入境,惹出误会,恐伤两国和气。”
李世民闻言一怔,这才想起自己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确已启程。
此行前往天机楼,争夺未来问天之权,虽希望渺茫,但不去便毫无机会。
原本他年事已高,正欲立储传位,谁知得天道眷顾,修为突飞猛进,寿元骤增数百年,短期内倒不必急于交权。
可江山日繁,政务浩如烟海,一人独理终究力不从心。
不过短短几时辰,案前已堆满各地急奏,件件需即刻裁决。
看来今夜注定无眠。
在他眼中,长子李承乾、次子李宽虽不算出众,却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此次随行护卫虽有八位陆地神仙境界高手,但在如今乱局之中,这点力量已然不足为凭。
而西洲乃大明皇朝辖地,若提前通禀,对方或可给予照应。
毕竟若是两位皇子在大明境内遭遇不测,对大明而言也是麻烦。
可若悄然潜入,一旦出事,死无对证,也只能吞下苦果。
更糟的是,若被当作细作擒获,大唐颜面尽失,国威受损,后果不堪设想。
李世民接连几日听闻诸多令人震惊的消息,心神动荡之下难免有所疏漏。
所幸魏征及时察觉,迅速补救,才未酿成大错。
帝王终究是凡人,并非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若真如神明一般全知全能,世间便不该有战乱纷争,也不该有百姓疾苦。
倘若帝王样样精通,那满朝文武又何须存在?
此刻,李世民缓缓坐正身躯,沉声开口:
“魏征,立刻拟一道奏章,将大皇子与二皇子出使大明皇朝之事详述呈报。”
“另备一份国书送往大明,就说要商议海兽相关事宜。”
魏征对此并无太多意外。
毕竟大明境内海兽横行早已不是秘密。
这些庞然巨物对大唐而言既是威胁,也是机会。
那些海兽尸身上的诸多部位,不仅可作炼器炼丹之用,还能雕琢成珍奇物件,极具价值。
对大明来说,这更是一笔长久稳定的收益来源。
况且,大明并未禁止他国猎杀海兽。
毕竟海域辽阔,海兽数不胜数,单凭一国之力难以清剿。
他们反倒乐见他人分担压力。
只是在大明周边一万海里范围内,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