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晏家庭院的石榴树开得正盛,殷红的花瓣落了一地,像铺了层碎锦。
晨露还挂在叶尖,被阳光照得透亮,周明轩捧着手机一路从月亮门跑进来,布鞋踩在花瓣上发出簌簌的响,惊飞了枝桠上的麻雀。
他嗓子眼里像含着团火,老远就喊:
“师尊!灵珊师妹!各位师兄,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正在石桌旁研墨的赵灵珊手一抖,墨锭“咚”地撞在砚台上,溅出几滴墨汁落在素白宣纸上,晕成小小的乌云。
她抬起头,辫梢上的红头绳随着动作晃得厉害,眼里闪着光:
“明轩师兄,啥好事啊?看你乐的,嘴都咧到脚后根了!”
“魏长庚那群人彻底栽了!”
周明轩把手机往石桌上一拍,屏幕上的新闻标题红得刺眼:
“官网刚发的通报,魏长庚涉嫌受贿被免职立案调查,林薇免职,其直接间接控制的拍卖行被查封,尤胖子直接被踢出画坛,连带着他那个‘连锁画材店’都被查了,据说账本堆了半间屋!”
“真的?”
柳司烟手里的绣花针“啪”地掉在绣绷上,针尖扎在未完成的荷花瓣上。
她眼里瞬间亮起来,手指下意识地绞着丝线:
“他们真的……连翻身的余地都没了?”
“千真万确!”
李宁从外面冲进来,手里攥着份刚买的晚报,报纸边角被他捏得发皱。
他把报纸往石桌上一铺,头版照片里魏长庚戴着手铐,脑袋耷拉着像株被霜打了的茄子:
“你们看!报纸都登了!我刚才在巷口听卖豆腐脑的王婶说,魏长庚被抓的时候哭得像个三岁娃,嘴里还念叨着‘不该贪那支笔’,听得人直乐!”
“活该!”
赵灵珊一拍石桌,砚台都震得跳了跳,墨汁又溅出几滴:
“让他抢唐言哥哥的笔!让他封我们的画廊!当初多嚣张,现在就多狼狈!这叫自作自受,报应不爽!”
晏逸尘拄着拐杖从正厅走出来,晨光落在他银白的胡须上,泛起一层柔光。
他接过周明轩递来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老花镜滑到鼻尖也没察觉。
看着看着,他嘴角的皱纹一点点舒展开,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好,好啊......总算是沉冤得雪了。”
“可不是嘛师尊,”
林诗韵端着刚沏好的茶过来,青瓷茶杯在石桌上磕出轻响,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
“刚才画廊那边打电话,说之前被封的画全送回来了,连上面的刘主任都亲自过来赔礼道歉,腰弯得像个虾米,跟之前那副嘴脸比,简直判若两人!”
“还有我爸说,”
苏墨轩摇着折扇接口道,扇骨敲着手心发出轻响:
“之前被魏长庚压下去的几个展览,现在全给我们补上了,时间都排在下个月,说是要好好宣传咱们晏家画派,还让师尊您亲自去剪彩呢!”
这时,几个住在附近的画友闻讯赶来,院门口顿时热闹起来。
张师兄拎着刚买的新鲜莲蓬,进门就喊:
“晏老!听说魏长庚栽了?这可真是大快人心!”
李师姐抱着刚画好的扇面,笑着说:
“前几天还见林薇在‘锦绣阁’买珠宝,趾高气扬的,今天就听说她账户被冻了,真是风水轮流转!”
众人围着石桌坐下,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眉飞色舞。
说到魏长庚在审讯室里哭着求饶,连皮带都尿湿了。
说到林薇被赶出办公室时摔掉的高跟鞋,鞋跟断成两截,她光着脚在台阶上跳。
说到尤胖子被人堵在巷子里要债,肥脸被扇得像猪头.........
越说越起劲,连空气里都飘着股畅快的甜味,混着石榴花的清香,格外舒心。
“说起来啊,”
赵灵珊突然凑近唐言,眼睛亮晶晶的像含着星子:
“唐言哥哥,还是你厉害!连薛雷川那样的大人物都愿意帮你,魏长庚他们真是瞎了眼,敢惹到你头上!”
唐言正帮着柳司烟收拾绣绷,闻言笑了笑,指尖拂过绣绷上的丝线:
“是他们自己作恶太多,跟我没太大关系。”
“怎么没关系?”
周明轩一挥手,语气笃定得像敲钉子:
“要不是你请动青川资本,我们现在还被他们踩在脚底下呢!说起来,真该好好谢谢你和卢老,这杯茶我先敬你们!”说着就端起茶杯,仰头喝了个精光。
提到卢象清,众人都安静了些。
卢老这二十天来在晏家待得低调,每日不是和晏逸尘在画室品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