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少低骂一声,将手机狠狠砸在紫檀木办公桌上,钢化膜裂开的纹路像条毒蛇。
这些人虽说只是他摆在外围的白手套,可跟着他混了这么多年,手里握着不少他不方便出面的操作,如今被一锅端,就像硬生生被人扯掉了一层皮。
旁边的秘书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出声。
他清楚祁少的布局——借着美术协会这块地,提供很多业绩,然后让他能够更好的升迁。
原本一切都按计划走,现在却被搅得七零八落。
祁少深吸一口雪茄,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模糊了他眼底的阴鸷。
哪怕他如今身居要职,可被人在眼皮子底下掀了摊子,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就像精心织了张网,眼看要收网捞鱼,却被人一把火烧了网,连带着岸边的诱饵都被踩烂了。
桌上的电话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父亲”两个字。
祁少的脸色瞬间变了,刚才的戾气像被戳破的气球,猛地瘪了下去。
他赶紧拿起电话,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爸。”
“协会的事,你都看到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威严,像块浸了冰的石头:
“魏长庚那群人,跟你还有没有其他牵扯?”
祁少握着电话的手沁出冷汗,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了,能断的都断了......”
“都给我断干净!”
父亲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我刚从老领导那里听到风声,青川资本这次是铁了心要清理门户,连带着把沾边的都要扒层皮!
你给我聪明点,连夜把所有跟他们有关的文件、账目全处理掉,一点痕迹都不能留!”
“是,是,爸,我知道了。”
祁少的腰弯了弯,像被无形的手按着头:
“我这就去办。”
“还有,”
父亲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让你少掺和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你偏不听!
这次若不是薛雷川主动让利,你以为我祁家能摘干净?给我老实点,别再惹事!
你的路,按部就班自然就会上升,明白吗?”
“是......”
祁少的声音更低了,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却只能乖乖应着。
直到电话那头传来忙音,他才猛地把电话摔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
被父亲这样训斥,还是头一回。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眼底的寒意像结了冰。
青川资本?
薛雷川?
不过是仗着手里有几个臭钱,真当他祁家是好惹的?
还有那个唐言。
这个名字像根刺,扎得他眼皮直跳。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竟然能让薛雷川为他动这么大的阵仗,毁了他三年多的布局。
这口气,他咽不下。
“唐言.....”
祁少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像毒蛇吐信:
“青川资本护着你又怎样?这里终究是国内,是我祁家的主场。”
他拿起另一部私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恢复了惯有的阴冷:
“让人把唐言的所有资料都给我送过来。”
电话那头的人应了声“是”,刚想挂断,却被他叫住。
“越详细越好。”
祁少补充道,指尖在窗玻璃上划出一道痕迹:
“尤其是他最近接触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哪怕是去便利店买瓶水,都给我记下来。”
半小时后。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下属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个文件夹,低着头不敢看他:
“主任,这是唐言的详细资料。”
祁少没接,只是靠在椅背上,指尖敲着扶手:
“说说,这人什么来头。”
下属赶紧翻开文件夹,语速飞快地念:
“唐言,二十一岁,毕业于天海音乐学院,父母是普通职工,没什么背景。不过他个人才华出众,在音乐,电影,绘画领域都特别出众........”
“没了?”
祁少挑眉,语气里带着嘲讽:
“就这?薛雷川和他也没什么深刻联系,怎么会为了他们跟我祁家叫板?”
下属愣了一下,赶紧补充:
“不过……他跟青川资本的薛总确实走得近,有人拍到他们几个月前在天海城郊的茶馆见过面,聊了快三个小时。”
祁少的眼神沉了沉,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