际,他手腕上那条一直保持安静的蛟龙手链,突然微微一震。
“这血河的气息……”
蛟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主人,我不会认错。”
“这味道,这感觉……与酆都城下,那条真正的黄泉河,几乎一模一样!”
蛟龙的声音,像是惊雷一般,在林砚的脑海里炸开。
黄泉河?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否定了这个说法。
不可能。
这里是昆仑山深处,是那个神秘莫测的守藏道人的墓穴,怎么可能会出现黄泉河。
然而,那股从血河中散发出来的气息,那种源于轮回尽头的腐朽与绝望,却又真实得让他无法辩驳。
“主人,错不了的。”
蛟龙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其中夹杂着一丝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栗。
“这种感觉,这种味道,和我曾经远观酆都城下那条真正的黄泉时,一模一样。只是……这里的气息,似乎更弱一些,像是……”
蛟龙似乎在极力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林砚没有催促它,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所攫取。
就在他思索的这片刻,那条粘稠的血河,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
河面上那些已经发黑的血块,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碎。
紧接着,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从暗红色的河水中浮现出来。
那些面孔属于男女老幼,他们无声地张着嘴,似乎在发出最凄厉的哀嚎,却又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无数只惨白的手臂从河里伸出,胡乱地抓挠着,仿佛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逃离这无边的苦海。
这一幕,比之前白骨山所带来的冲击,要强烈千百倍。
那些是魂魄。
被困在血河之中,永世不得超生的魂魄。
“我们……我们好像进入地府了。”
蛟龙的声音带着恍惚。
就在它话音落下的瞬间,笼罩在血河之上的浓郁雾气,开始缓缓向两侧散去。
在血河的远方,一座古朴的石桥,横跨在宽阔的河面之上。
那桥通体灰白,桥身简陋,没有任何栏杆,只是一个光秃秃的拱形桥面。
而在桥头的位置,立着一块斑驳的石碑。
尽管距离遥远,但林砚依旧能看清石碑上那三个血色的大字。
奈何桥。
此刻,在那座桥上,正有一队队身影,排着长长的队伍,麻木而迟缓地向前走着。
他们的身形虚幻,面无表情,一步一步,走向桥的另一端,走向那被无尽黑暗吞噬的未知。
黄泉河。
奈何桥。
还有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正在过桥的魂魄。
这里,竟然真的复刻出了一个地府的角落。
守藏道人。
这个名字在林砚的心中反复回响。
他到底是谁?
一个尸解成仙的道人,为何要在自己的墓穴中,布下如此惊天动地的手笔?
建造一座悬棺之地,豢养一头子母煞,献祭数百孕妇,最后,更是直接搬来了一条黄泉河与奈何桥。
这一切的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一个“墓穴”该有的范畴。
与其说这是墓,倒不如说这是一个独立的,与三界六道隔绝的……小世界。
林砚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
或许,从他踏入青铜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在人间了。
就在这时,奈何桥的上空,那浓得化不开的黑雾之中,一道金光毫无征兆地亮起。
金光迅速凝聚,化作一个高达数丈的威武虚影。
那虚影头戴官帽,身穿朱红色官袍,一脸的虬髯,双目圆瞪,不怒自威。
他手中没有执剑,只是静静地矗立在奈何桥的正上方,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一股浩然正气,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就连这污秽不堪的血河,似乎都被净化了几分。
钟馗。
林砚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这个身影的身份。
然而,不等他想明白为什么钟馗的虚影会出现在这里,桥上的钟馗,忽然有了动作。
他那巨大的虚影,猛地转向了林砚所在的方向。
那双圆瞪的眼睛,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精准地锁定了林砚。
紧接着,一个宏大而威严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地下空间,震得那血河都泛起了滔天巨浪。
“帝君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