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由森森白骨堆积而成的小山。
那是一种惨白到极致的颜色,在幽暗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林砚缓缓走了过去。
随着他的靠近,那座白骨山的细节也愈发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这些骸骨,全是女性。
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每一具骸骨的盆骨都明显异于常人,而在她们那空洞的胸腔之内,都蜷缩着一具小小的、尚未成型的婴孩骸骨。
全都是怀着身孕的女子。
她们被活生生地砌进了这座塔里,用她们的血肉和生命,以及腹中胎儿的先天精气,作为养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硬生生“养”出了那头恐怖的子母煞。
肉身为养分,魂魄被禁锢,承受无尽折磨,最终与怨气融为一体,成为子母煞的一部分。
何其恶毒的手段。
林砚站在白骨山前,久久未动。
这已经不是陷阱或考验,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一场惨无人道的献祭。
一阵阵微弱的啜泣声,从白骨山中传来,那是数百个残缺的魂魄在无意识地哀鸣。她们被困得太久,连完整的意识都无法维持,只剩下最原始的痛苦和怨恨。
林砚叹了口气,翻手间,鬼玺出现在他手上。
他将一缕法力注入其中,鬼玺上散发出柔和的幽光。
他本想就地开启鬼门,引渡这些可怜的魂魄进入地府。她们魂魄有缺,无法直接轮回,需在忘川河畔的养魂地慢慢蕴养,方有一线生机。
然而,当他催动鬼玺,试图沟通阴司地府之时,却发现鬼玺上的光芒闪烁几下,便再无反应
这条通往地府的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切断了。
整座墓穴,似乎处在一个与三界六道完全隔绝的独立空间之中。
林砚眉头微皱。
不能将这些残魂留在这里。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鬼玺。
也罢。
将鬼玺托在掌心,林砚对着那座白骨山,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空洞中回响。
“此间事了,我送你们入轮回。”
话音落下,他催动鬼玺,上方凭空旋开一个柔和的漩涡。
那哭声、那哀鸣,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一道道虚幻的光点从白骨山的各个角落浮现,如受感召的萤火,争先恐后地投入那漩涡之中,寻求最后的安宁。
这些残魂碎得太厉害,林砚也无力在当场修复她们,只能先收入鬼玺自带的空间中蕴养,待离开这鬼地方,再做计较。
随着最后一道残魂被悉数收走,整座白骨山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发出细密的“咔咔”声。
那惨白到极致的颜色迅速褪去,变得灰败。
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阴风吹过,森森白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碎裂,最终化作一片灰白的尘埃,四散飘零,彻底消失不见。
仿佛她们从未存在过。
而就在白骨山化为齑粉的下一秒,它原来所在的位置,那坚硬的黑曜石地面,竟然无声无息地裂开。
第510章奈何桥
一条巨大的裂谷,一个更加广阔、更加深邃的地下空间,就这么展现在了林砚的面前。
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血腥味,混杂着腐烂与死亡的气息,冲天而起。
这味道,比之前任何一处都要恶心。
林砚向前几步,站在裂开的深渊边缘,向下望去。
下方,是一条河。
一条由鲜血构成的河。
河水是粘稠的暗红色,流速缓慢,表面甚至凝结着大片大片已经发黑的血块,偶尔翻滚一下,露出下方更深沉的颜色。
河面极宽,一眼望不到头,两岸都隐没在无尽的黑暗中。
这条血河,就这么横亘在前方,截断了去路,如同神话中冥界与人间的界限。
林砚站在这条诡异的血河边上,感受着那股能吞噬一切生机的腐朽气息。
他这一路走来,悬棺石壁、九龙迷宫、白骨浮屠……虽都凶险万分,却始终还在“术”的范畴之内,是人力可以布置的杀局。
可眼前的血河,已经超出了常理。
它所散发出的气息,古老、邪异,带着一种源自轮回尽头的苍凉与绝望。
这个守藏道人,究竟想做什么?
在自己的墓穴里,布下重重杀机,豢养绝世凶物,用数百孕妇生灵献祭,现在,又弄出这么一条血河。
林砚甚至有种感觉,这座墓穴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活着的怪物,而自己这些闯入者,不过是它消化系统里正在蠕动的食物。
这一切的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图谋?
就在林砚思索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