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野祭坛,九箭穿心之痛
    建安六年,公元201年。

    刘备如丧家之犬一般,再如历史上一般南下投刘表,驻新野。

    这日,天色正好,新野城郊外人山人海。

    临时搭建的祭坛虽简陋,却透着一种庄重。

    坛上,旌旗在冷风中猎猎作响,那面最为显眼的“刘”字大旗。

    刘备麾下文武分列坛下,目光皆聚焦于那一步步登上祭坛的身影。

    刘麟站在武将队列的前端,与关羽、张飞二将并排,身姿挺拔如松。他望着养父刘备那熟悉而宽厚的背影,心中难得地涌起一丝暖流与期待。随其征战十数载,从幽燕到徐扬,血火里趟过,生死间徘徊,这新野虽小,总算有了块立足之地。

    今日设坛祭天,或许……是对自己这些年浴血功绩的肯定与褒扬?

    纵然脸颊上那半幅因烈火灼烧而扭曲狰狞的皮肉隐隐作痛,刘麟也觉得,往日付出,终究是值得的。

    坛上,刘备峨冠博带,面容悲戚而凝重。

    他先是仰望苍穹,声音沉痛地述说汉室倾颓、奸臣当道,继而慷慨陈词,自表匡扶社稷之雄心壮志。

    坛下众人无不屏息,感佩于主公的仁德与宏愿。关羽微抚长髯,丹凤眼半开半阖;张飞环眼圆睁,神情激昂。

    刘麟亦微微颔首,心中那份孺慕之情悄然涌动。

    然而,刘备话音陡然一转,声调拔高,如金石裂帛:“然,国不可一日无储,家不可一日无继!备,虽德薄,亦知承嗣之重!今,上告苍天,下禀厚土,立吾儿刘禅——为世子!承我汉室之正统血脉,继我未竟之兴汉伟业!”

    轰!

    “立世子”三字如惊雷炸响,而“刘禅”之名,更是化作九支无形的冰箭,瞬间将刘麟钉在原地!

    刘禅?

    那个建安元年前一年出生,年仅七岁,连《论语》都背得磕磕绊绊的稚童?

    那个听信谗言,曾对糜竺等重臣无礼的庸碌之子?那个……未来可能将好不容易得来的基业拱手让人的废物?

    一股彻骨的寒意,自刘麟脚底瞬间窜遍全身,冻彻肺腑,连心跳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

    难道刘备忘记了,收他刘麟为养子时,怎么许诺他的了吗?

    坛下,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阵阵恭贺之声。

    关羽、张飞面露欣慰笑容,仿佛此举天经地义。

    简雍等文臣亦纷纷躬身道贺。

    唯有刘麟,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所有的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周遭的热闹与他内心的冰冷形成残酷的对比。

    过往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眼前飞速闪过,走马观花,却刀刀见血:

    涿郡起兵! 彼时刘备空有雄心,囊中羞涩,是他,刘麟,当年十二三岁,因为有着异于常人的勇力,被刘备收为养子,因为脑海中不时有先知先觉浮现,他以三寸不烂之舌,主动找到并说动中山大商张世平、苏双,几乎倾尽家财,才募得那最初的五百士卒,竖起那面“刘”字大旗!

    可事后,刘备对外只言“感召天命”,“豪杰景从”,将他刘麟的奔走之功抹得一干二净!

    幽州血战! 敌军以火阻路,大军进退维谷。是他,亲率五十敢死之士,逆着滔天烈焰,悍然冲入敌阵!人马皆燃,如同火人,拼死斩断敌军帅旗,一举扭转战局!可他自己,却被烈火烧毁了半边脸颊,皮肉焦糊,痛不欲生!自此容颜尽毁,形同鬼魅!

    而战后,刘备只是轻拍他未伤的肩膀,一句淡淡的“辛苦了”,便再无他言。

    非但无半分抚慰,反而因他容貌损毁,日渐疏远,仿佛他是一件用旧了、碍眼了、亟待丢弃的破旧兵器!

    广宗决战!张角一声令下, 黄巾如潮水般涌来。是他,率三百死士死死护住中军,身中九箭,血染征袍,犹自高呼“汉室不灭”,硬生生保着刘备杀出重围!战后,他得到的,仅仅是一壶寡淡的浊酒,而那首功,却赫然记在了关、张名下!仿佛他刘麟,生来就该是那舍身护主的替死鬼!

    海西绝境! 粮草断绝,军心涣散。是他,单枪匹马闯入袁术大营,斩粮官,夺回仅够三日之用的口粮,自己却力竭饿昏阵前,险些被乱刃分尸!

    而刘备醒来后第一句话,竟是急问“云长可安、翼德何在”?全然不顾他尚在鬼门关前徘徊!

    徐州权谋! 陶谦三让徐州,局势微妙。是他,不辞辛劳,奔走斡旋,说服陈登、孔融等地方大族共同推举刘备为州牧!可当刘备终于坐上那位子,却对他闭门谢客,只派简雍送来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美其名曰“世子需历练”,实则将他彻底排除在权力核心之外!何其荒唐,何其寒心!

    广宗城下嵌入肩胛的箭簇,仿佛在此刻再次搅动神经,痛彻骨髓!

    海西城外饿到烧穿的胃腑,似乎再次痉挛,空虚灼痛!

    徐州官扬耗尽心力的权谋算计,彻底烧干了他对“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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