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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几日听裴姻宁教导避忌之事,知道于夫子被流放时,曾遭押送的小吏打碎过膝盖。后来被再被起用时,也因为不良于行,错失了新皇的重用,调到太学专心治学。
于夫子坐下来,裴姻宁行完礼,接着介绍起了郁骧。
“舍弟仰慕夫子已久,殿下见怜,特许拜入太学,还请夫子不吝教导……”
于夫子听着裴姻宁的介绍,打量起郁骧。
少年人眼眸沉静,容颜秾丽,叉手行礼时,能看得出来手指修长,但并不纤细……不像是握笔的手,倒像是提刀挈枪的。
他阅人无数,看得出这新来的学生已经刻意没有打扮了,可饶是如此,这般姿容,比他儿子还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俨然一副祸水之相。
于清鱼清容俊秀,被沐姎公主盯上饱受骚扰,已是让于夫子头痛不已,而今又来一个。
……这里是太学,又不是控鹤监。
于夫子嘴角下拉,眉心皱成川字。
“圣人云,有教无类。今后入得太学,能得几分传承,全在自律,莫学你长姐自甘堕落那一套。”
郁骧没有及时应声,而是看向裴姻宁,等待她的反应。
裴姻宁今日来,最主要的因由,还是向夫子检讨。
“学生知错了,依夫子训诫,每日手持玉尺,反复自省。”
于夫子哼了一声,从堆叠的纸张中抽出一张策论。
“裴姻宁,我看你还是不知道错在何处。以为自己改了笔迹,我就看不出来你替九皇子捉刀代笔?”
还是发现了吗?
裴姻宁面色沉凝,道:“学生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我看你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于夫子严厉训斥道,“皇子虽年少,却是将来的国之柱石,你今时今日替他走了捷径,让他们忽视了圣人教诲,来日他们去往封地,面对田地百姓如何?又或者,君临天下时,面对苍生疾苦又如何?人性本恶,即便是龙嗣也不例外,教得一分善,天下苍生便多一分幸,你可……”
一番话说到这里,于夫子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于清鱼连忙去取丸药。裴姻宁插不上手,只能先告辞。
二人出了门,没走两步,于清鱼又追了上来。
“裴娘子。”于清鱼咬了咬唇角,“父亲让你把宝匣带走,还说……”
“还说什么?”
“椟是椟,珠是珠,规训不可买卖,明珠也切莫自污。”
于清鱼说完,便回了屋,留下抱着宝匣的裴姻宁站在原地,陷入短暂的沉思。
这时,郁骧终于开口。
“于夫子好像不肯承你的‘礼数’。”
“夫子为人高洁,这事是我欠考虑。”
裴姻宁缓步向外走,将宝匣交给早已等候在门口的聆星。
“不把那位公主的花笺给小于公子吗?”郁骧提醒道。
“今天不了,已经惹了夫子生气,不要再多生是非了。”言罢,裴姻宁又有些想不通,“夫子是怎么瞧出来我为九殿下捉刀代笔的?那策论……我已是按照二流文笔在写了。”
“或许不是咎由文笔。”
“哦?”
郁骧不期然地抬起手,在裴姻宁意外的目光下,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簪在她发间的步摇。
那步摇下缀着的米珠流苏光华流转,映在少年人眼底,融化成了一抹极淡的笑。
“你刚才向夫子认错的时候,步摇没有一点晃动。真正心中惭愧的人,不会这么冷静。”
裴姻宁的脚步像是生了钉子一样钉在了原地。
若是平时,说不准一个耳光就要扇过来了,但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