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水流很小,好半天才装满。他没有用过这种老式的烧水壶,在等待时顺便检索了用法。
烧水壶启动时,声音大得像发动机,他甚至觉得整个屋子都在随着摇晃。
一举一动都落在辛娅的眼里。玻璃门后,他背对着她,双手撑在台面上,宽阔的背影挤在逼仄的空间里。
“我订购了两箱纯净水,”他说,“你还没穷到这个份儿上吧,非住在这里不可吗。”
“我赚再多也不够上层区的两个月房租的。”
“即使不去上层区,下层东区也可以考虑,据我所知,那边房租在你能负担的范围内。”
“习惯了。”
再这样下去,免不了又起争执。他止住了自己挑起的话头,一件一件地把沙发上散落的衣物捡起,尽可能整齐地挂在扶手上,给自己腾出了坐下的空间。
她身上笼着光晕,少了几分锐气,他的心也往下沉了沉。
“我要调往第九机关了。”
“哦,”她的讶异只有一瞬,“很好啊。”
“你也觉得好。”
“安全,体面,比前线适合你。”
“但我不想。”
“我知道。”
这回轮到赫尔希诧异,他心中生出一丝期待,似乎希望她再说些什么。但没有后文了。
她的头又昏沉起来,床头离沙发近,她扯过被子只挨着床尾躺下。额头被一只冰凉的手触到,又立即分开,她能感觉到刻意放轻的气息拂过耳畔和脖颈,痒痒的,有点凉。
她没有睁眼,只听一句话落下来:
“不是我手冷,是你太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