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石蹲在门槛上,看着空荡荡的墙角,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他再也看不见那些游荡的残魂了,指尖也感受不到那些微弱的魂力波动。
林念靠在娘的怀里,望着天上的残月,小声嘀咕:“星星,不见了。”
赵安攥着奶奶的衣角,安静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那股暖流,似乎弱了许多。
王生站在乱葬岗上,看着空荡荡的旷野,瘪了瘪嘴,差点哭出来。他再也看不到那些“好看的星星”了。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身体里,好像少了点什么。
而护魂阵法,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古魂狱的阵法,将镇魂镇的残魂扫荡一空,没了残魂的魂力补给,护魂阵法的光芒,渐渐黯淡了下去。虽然依旧在运转,依旧在封印着他们的神魂,可那股滋养神魂的力量,却越来越弱。
四个孩子的身子,又开始变得虚弱起来。
张石的咳嗽越来越重,林念的胸闷越来越频繁,赵安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王生的发烧,也越来越厉害。
王小二抱着王生,急得团团转,去找镇里的大夫。大夫摸了摸王生的脉,摇了摇头:“这孩子先天不足,如今没了煞气相冲,反倒没了那股子撑着的劲,怕是……”
话没说完,却让王小二的心,沉到了谷底。
张老实看着咳嗽不止的张石,翠儿抹着眼泪,夫妻俩相对无言,只觉得那好不容易盼来的好日子,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们不知道,古魂狱的阵法加固,对人族是好事,对这四个孩子,却是一场新的考验。
没了残魂的魂力滋养,护魂阵法还能支撑多久?
被封印的神魂,还能与孱弱的肉身磨合多久?
而远在青丘泽的王新,望着掌心玄牝珠上微微黯淡的四道光点,眉头缓缓皱起。
“古魂狱……”他低声自语,眸中闪过一丝沉吟,“是谁在背后推动此事?”
玄牝珠的光芒,轻轻跳动着,像是在回应他的疑问。
镇魂镇的风,又开始凉了。
七载岁月磨洗,四个孩子虽同是病弱之躯,性格却循着神魂深处的烙印,走出了截然不同的模样。而在这份截然不同里,又藏着一份旁人不懂的、缠缠绕绕的羁绊。
七岁之前,他们是镇西头最不对付的四个小家伙。
张石嫌林念太过娇气,走两步就喘,跟她一起玩,总得慢腾腾地等着,半点意思都没有;嫌赵安闷葫芦一个,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坐在那儿像尊小石像;更嫌王生太过闹腾,上蹿下跳的,吵得他连看墙角的影子都不得安生。
林念则觉得张石性子太冷,跟他说话总像对着一块冰,半天没个回应;觉得赵安太安静,连玩个丢沙包都没兴致,闷得慌;觉得王生太野,总爱往乱葬岗跑,身上带着一股子泥土味,脏得很。
赵安不爱跟人争执,却也悄悄觉得张石太孤僻,林念太柔弱,王生太聒噪,跟他们凑在一起,远不如自己坐在槐树下听奶奶讲故事自在。
王生更是嫌弃另外三个,说张石是“小哑巴”,说林念是“瓷娃娃”,说赵安是“书呆子”,一个个都没劲,不如跟镇东头的野小子爬树掏鸟窝痛快。
平日里,他们见了面,要么扭头就走,要么拌两句嘴,连一起玩的心思都没有。镇子里的大人见了,都笑着说:“这四个娃,怕是天生的冤家。”
可奇怪的是,不管他们多厌烦彼此,危险降临时,却总能第一时间感应到对方,像有一根无形的线,把他们的命紧紧拴在了一起。
那年张石三岁,发了场高烧,烧得迷迷糊糊,眼看就要撑不住。夜里,一道凶戾的残魂冲破了护魂阵法的一丝缝隙,钻进了张家的屋子,贪婪地盯着张石虚弱的魂体。就在残魂的爪子快要碰到张石的刹那,正在家里喝粥的林念,突然心口一疼,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正在听奶奶讲故事的赵安,猛地打了个寒颤,脱口而出:“张石有危险!”;正在乱葬岗追蝴蝶的王生,更是浑身一麻,拔腿就往张家跑,连鞋子跑掉了一只都没察觉。
林念不顾自己胸闷气短,跌跌撞撞地跑到张家,对着那道残魂的方向,伸出小手轻轻一推——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只觉得心里慌得厉害。赵安跟着奶奶赶到,嘴里念念有词,竟是把白天听来的镇魂咒,断断续续地念了出来。王生跑得满头大汗,冲到炕边,一把抱住张石,嘴里喊着:“小哑巴,你别死啊!”
说来也怪,他们三个一到,那道残魂竟像是被什么东西震慑住了,发出一声惨叫,被护魂阵法猛地吸了进去。张石的高烧,竟也慢慢退了。
还有一次,林念在院子里看月亮,一道残魂悄悄缠上了她,让她胸闷得喘不过气,小脸憋得青紫。正在门槛上发呆的张石,突然站起身,朝着林家的方向跑去;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