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阑是咱们攻城的主要器械,六丈高,底下有轮子,推到城墙边上,弓箭手站在上面往城里射箭。”
“可现在呢?床子弩火箭一发就能打穿井阑,木柱断了,井阑塌了,上面的人摔下来,摔死摔伤。”
“你们觉得,咱们还能像以前那样攻城吗?”
“没有井阑,咱们的弓箭手就只能站在地上往城墙上射箭,仰攻,射程近,威力小,根本压不住城头上的守军。”
他收回手指,声音拔高。
“你们觉得,咱们的骑兵还能像以前那样横冲直撞吗?”
帐下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连最年轻的千夫长都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
一个老首领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像是在跟身边的人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是呼延烈父辈的老将,打过仗,受过伤,见过生死,此刻脸上满是疲惫。
他的左腿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是当年被大炎军的枪刺穿的,走路的时候有点跛。
“可汗说得对。”
“这一仗,不只是抢东西,是保命。”
“大炎在变强,咱们不趁着现在打,再过几年,就没机会了。”
他抬起头,看向呼延烈,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决绝。
“五万,我部出一千。”
“多了没有,但一千,我砸锅卖铁也凑出来。”
“我那三个儿子,两个已经在前线了,最小的那个才十六岁,我也送去。”
呼延烈点点头,又看向其他人。
陆续有人报数。
“我部出五百。”
“我部出八百。”
“我部出两千。”
“我部出三百。”
“我部出六百。”
数字一个个报出来,有人慷慨,有人吝啬,有人咬着牙,有人皱着眉。
凑了半天,勉强凑了三万。
呼延烈皱了皱眉,但没有再逼。
他知道,各部落的底子也快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