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抽五万,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三万就三万。”
“明年开春之前,必须集结完毕。”
“谁要是凑不齐,本汗不罚他。”
“但仗打输了,北凉没了,你们什么都没有了。”
众首领领命,齐齐抱拳。
“遵命!”
呼延烈走出帐外,站在台阶上,望着南方。
南方的天际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在那个方向,拓跋渊的十万大军正在向安化府推进。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这一仗,他输不起。
输了,北凉就完了。
不是彻底灭亡,而是再也无力南侵。
大炎会越来越强,北凉会越来越弱。
此消彼长,再过十年、二十年,大炎的铁骑就会踏上草原。
到那时候,就不是北凉要不要打的问题,是大炎要不要打的问题。
呼延烈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传令拓跋渊,安化府不必活口。”
“守军投降,可以留命。”
“不投降,一个不留。”
“本汗要的是城,不是人。”
传令兵领命,翻身上马,向南疾驰而去。
马蹄声在草原上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终消失在风中。
呼延烈站在台阶上,望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风吹过来,带着冬日的寒意,卷起他大氅的边角。
他没有动。
身后,议事厅里的首领们陆续走出来,各自散去。
没有人敢打扰他。
他们都知道,可汗在想事情。
在想安化府,在想拓跋渊,在想这场战争的胜负。
呼延烈站了半个时辰,终于转过身,走回帐中。
帐内,烛火通明。
他坐到案前,拿起笔,开始写信。
信是写给拓跋渊的,只有短短几行字。
“安化府一役,关系全局。”
“本汗把十万大军交给你,把北凉的命运交给你。”
“不要辜负本汗。”
写完了,他把信折好,塞进竹筒,用火漆封死。
“来人。”
亲兵入内。
“八百里加急,送拓跋渊。”
亲兵双手接过,转身跑出去。
呼延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没有睡。
在想。
在想拓跋渊能不能拿下安化府,在想徐锐会不会派兵支援,在想这场仗还要打多久。
想着想着,蜡烛燃尽了一截,火苗跳了跳,又亮了起来。
他睁开眼,望着烛火,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那份战报。
十一月十二日,安化府。
将军府衙,吴革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兵部送来的调兵文书和斥候送回的最新军报。
他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了。
安化府是北州中部的一座中等城池,城内居民不到十万户。
这里不是边关,没有重兵把守,也没有坚固的城墙。
但这里是威北关和青崖关的粮道咽喉。
丢了安化府,两条粮道同时被切断,威北关和青崖关就成了孤城。
吴革在安化府驻守已经六年了。
他本是边军出身,从一个小卒杀到将军,身上伤疤不下二十处,打过仗,见过血,治军严明,在百姓中口碑极好。
可此刻,他面前的茶杯已经凉透了,茶汤变成了暗褐色,他端起来抿了一口,苦得皱眉,却没有放下。
因为城里能喝的热水已经不多了。
柴火要省着用,炭要省着用,能烧水的东西,都要留给伤兵,这一杯茶,就是凉水用一晚上硬泡出来的。
幕僚周文渊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份刚整理好的物资清单,声音沙哑。
“将军,粮草还能撑七天。箭矢……不多了。滚石擂木早就用完了,这几天城头上砸的是从倒塌房屋里扒出来的碎砖烂瓦。”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连碎砖烂瓦也快没了。弟兄们已经开始拆1民房了。”
吴革的手顿了一下,茶杯悬在半空中。
他没有说话,把茶杯放下,抬起头,看着周文渊。
“拆了多少了?”
周文渊低下头,不敢看他。
“东城那片老宅子……拆了大半。百姓没有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