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画眉深浅
    晨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新房,婉晴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见妆台上放着一碗还温着的红枣粥,旁边压着一张字条。

    字迹工整,是周文博写的:“夫人安睡,为夫去铺子里看看,巳时便回。粥在桌上,记得用。”

    婉晴看着那张字条,嘴角不自觉扬起。成亲二十日了,周文博每日早起都会给她留这样的字条,有时是提醒她添衣,有时是告诉她去哪儿,有时就是一句简单的“粥在灶上温着”。

    她起身梳洗。新房是周家特意为小两口置办的,三间正房带个小院,院里种了桂花和菊花,正是花开时节,香气袭人。婉晴推开窗,深吸一口气,满心都是安宁。

    灶房里,婆子刘妈正在准备早饭。见婉晴进来,忙道:“少奶奶怎么起了?少爷吩咐让您多睡会儿。”

    “睡不着了。”婉晴笑道,“刘妈,今早吃什么?我帮您。”

    “哎哟可使不得!”刘妈连连摆手,“少爷特意交代了,不让少奶奶下厨。您快坐着,粥马上好。”

    婉晴心里暖,但还是挽起袖子:“我就帮着择个菜,不累。”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周文博回来了,手里提着个油纸包,进门就笑:“夫人起了?看我带什么回来了——东街‘陈记’的豆腐脑,你爱吃的。”

    婉晴迎上去:“这么早去买的?”

    “嗯,顺路。”周文博把豆腐脑交给刘妈,仔细看婉晴,“昨晚睡得可好?我回来时你已经睡了,没吵着你吧?”

    “没有。”婉晴脸微红。其实她睡得浅,知道他亥时末才回来,轻手轻脚地洗漱、上床,还替她掖了掖被角。这些细节,她都记得。

    早饭摆在院里的石桌上。红枣粥,豆腐脑,两样小菜,还有周文博特意买的芝麻烧饼。两人相对而坐,秋日的晨光暖洋洋的。

    “今儿铺子里事多吗?”婉晴问。

    “不多,就是查查账。”周文博给她夹了块烧饼,“你今日有什么打算?”

    婉晴想了想:“娘前日说,让我学着管家里的账。我想着,今日先把咱们这小院的账理一理。”

    周文博点头:“是该理理。咱们院里的开销,以后都归你管。”他顿了顿,“不过别太累,慢慢来。”

    婉晴抿嘴笑:“知道啦。”

    她是真的知道,周文博是真心疼她。成亲这些天,婆婆周夫人从不让她立规矩,反而常拉着她说话,教她管家理事。公公周老爷也是和善人,每次见她都笑眯眯的。至于周文博……更是处处体贴。

    吃完早饭,周文博去铺子。婉晴送到院门口,看他走远了,才回屋开始理账。

    小院的账目简单:刘妈和一个小厮的工钱,日常采买,人情往来。婉晴拿出陪嫁带来的算盘,一页页对账。她本就细心,又跟林舒学过记账,做得有条不紊。

    理到一半,外头有人来——是周夫人身边的丫鬟秋月。

    “少奶奶,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婉晴忙收拾了账本,跟着秋月去主宅。周家老宅在东街另一头,三进院子,住着周老爷夫妇和周文渊一家。婉晴过门后,周夫人便让他们小两口单住,说是年轻人自在些。

    到了主宅,周夫人正在花厅里看账本。见婉晴来,笑着招手:“晴儿来,坐。”

    婉晴行了礼,在周夫人下首坐下。

    “听说你在理小院的账?”周夫人问。

    “是。正学着。”

    周夫人点头,把手里的账本推过来:“这是咱们家这个月的总账,你看看。”

    婉晴一愣:“娘,这……”

    “你既嫁进来了,迟早要管这个家。”周夫人温声道,“文博是次子,按理说不该担这担子。但他大哥文渊志在科举,无心生意,往后这个家,还得靠你们。”

    这话说得郑重。婉晴双手接过账本,翻开一看,密密麻麻的数字:米铺进项、田庄收成、铺面租金、人情往来……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别怕,慢慢看。”周夫人道,“有不懂的问我,或问文博都行。咱们周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算殷实。管家的要诀就八个字:量入为出,心中有数。”

    婉晴认真听着,一一记下。

    周夫人又说起另一件事:“过几日是你公公生辰,虽不是整寿,但也要请几桌客。这事你来办,如何?”

    婉晴心一跳,但看着周夫人信任的目光,还是点头:“儿媳试试。”

    “好孩子。”周夫人拍拍她的手,“需要什么,跟账房支银子;不懂的,来问我。这是你第一次办这样的事,办好了,往后家里的事就渐渐交给你。”

    从主宅出来,婉晴心里既紧张又兴奋。她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重了,但也知道,这是婆婆对她的认可和信任。

    回到小院,她拿出纸笔,开始列宾客名单、菜单、采买单子。正写着,周文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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