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十岁童生路始开
    林舒踏进学堂时,陈秀才已经坐在讲台上,面前摊开了一本厚厚的册子。屋里炭火烧得暖,墨香混着淡淡的松烟味,是读书人最熟悉的气息。

    “先生新年好。”林舒恭敬行礼。

    陈秀才抬眼看他,微微颔首:“坐。今日起,你的功课要调整了。”

    林舒心头一紧,在惯常的位置坐下。学堂里空荡荡的——林秋收和林冬来过了年就满十五,正式回家务农了。如今这间学堂,只剩下林舒一个学生。

    “秋收和冬来不来了?”林舒忍不住问。

    “不来了。”陈秀才神色平静,“农家孩子,能认几百个字、会算账,已是不易。往后这学堂,就教你一人。”

    这话说得淡然,林舒心里却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他想起了林秋收散学前那天的眼神——羡慕,遗憾,还有认命般的坦然。

    “你与他们不同。”陈秀才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你有天赋,更难得的是肯下苦功。老夫教书三十余年,见过不少聪明孩子,但像你这般沉得下心、吃得了苦的,不多。”

    他从案头取出一份纸页泛黄的计划书,推到林舒面前:“这是为你制定的备考计划。从今日到明年县试,还有整一年。这一年,你要把四书五经读到烂熟,时文写到纯熟,策论、诗赋也要涉猎。”

    林舒接过细看。纸上字迹工整,条理分明:

    正月至三月:精读《论语》《孟子》,每日背诵三章,注解两章;

    四月至六月:精读《大学》《中庸》《诗经》,每日作时文一篇;

    七月至九月:通读《尚书》《礼记》《春秋》,练习策论;

    十月至十二月:模拟县试,查漏补缺;

    明年正月:最后冲刺。

    每一项后面,还列了详细的要求和参考书目。林舒看得心头发热——先生这是把毕生所学都掏出来了。

    “先生……”他声音有些哽咽。

    陈秀才摆摆手:“不必说谢。老夫年事已高,能在暮年教出你这样的学生,是缘分,也是慰藉。”他顿了顿,神色严肃起来,“但你须知道,这条路不易。县试虽只是科举第一关,但每年刷下去的学子不计其数。你要有心理准备。”

    “学生明白。”林舒郑重道,“必不负先生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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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这天起,林舒的作息彻底变了。

    每日寅时三刻起床,先温习前日所学,再背诵新章。辰时到学堂,听先生讲解经义、分析时文。午时休息半个时辰,婉晴会送来午饭——通常是窝头配咸菜,偶尔有鸡蛋。未时到酉时,练字、作文、写诗。散学后回家,还要挑灯夜读到亥时。

    柳秀娘心疼儿子,每晚都熬一碗小米粥温在灶上。林大山则默默把家里的活都揽了,喂牛、劈柴、收拾院子,尽量不让儿子分心。

    婉晴的猪养得肥壮。两头小猪崽开春时就长到了百来斤,毛色油亮,膘肥体壮。她按照林舒教的法子记账,发现用麦麩混着野菜喂,既省钱又长肉。到了三月,猪已有一百五十多斤,到年底肯定能超过两百斤。

    “掌柜的说,这样的肥猪,年底能卖二两银子一头。”婉晴算给弟弟听,“两头就是四两。刨去成本,能净赚三两。”

    林舒从书卷中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姐姐真能干。”

    “是你教我的记账法子好。”婉晴笑着,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已经写满大半,字迹虽然稚嫩,但清清楚楚,“你看,哪天喂什么,长了多少肉,都记着呢。”

    林舒接过翻看,忽然指着一处:“这里,‘三月初八,猪食减半’,是怎么回事?”

    婉晴神色黯淡下来:“那天……大伯家的春草病了,发热。家里没钱抓药,爹让我匀些麦麩过去,给春草熬粥喝。猪食就减了。”

    林舒沉默。春草才六岁,是二伯家最小的女儿。旱灾过后,二伯家的日子一直紧巴,赵氏的病也没断根,时常要抓药。

    “春草现在好了吗?”

    “好了。”婉晴重新笑起来,“爹后来又补了麦麩给猪,没耽误长膘。”

    林舒点点头,继续埋头读书。心里却记下了这件事——等将来有了能力,一定要让家人、让族亲都过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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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大山的竹器生意慢慢有了起色。

    他接受了上次的教训,不再去人生地不熟的大集市,而是专跑附近的村子。小林村往东十里有个王家集,往西十五里有个李家庄,往南二十里还有几个小村落。他轮流去,每个地方隔十天半月去一次,每次只带二三十件货。

    这样虽然跑得辛苦,但安全。而且因为去得勤,渐渐有了熟客。王家庄的王大娘喜欢他编的菜篮,李家庄的李铁匠常买他的竹篓,还有几个村子的货郎,定期从他这儿拿货去转卖。

    除了卖竹器,林大山还接拉货的活。谁家要送粮食去镇上,谁家娶亲要拉嫁妆,谁家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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