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旱年见真情
    开春后的天气就有些反常。往年的春雨绵绵,今年却只是零星洒了几点,地皮都没湿透。林大山耕完地撒下种子,每日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抬头看天,眉头越皱越紧。

    “这天,怕是要旱。”吃饭时,他忧心忡忡地说。

    柳秀娘也愁:“咱家还好,有口井。村里那些靠河滩地的,怕是要难。”

    林舒听着,心里也沉。他前世虽不是农学家,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春雨贵如油,春旱对庄稼是致命的。

    学堂里,陈秀才也提起了这事。这日讲完《孟子》的“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他特意延伸开来讲:“如今天时不利,旱象已显。你们回家可提醒父兄,早做打算。若能补种些耐旱的作物,或可减少损失。”

    林春生如今已不在学堂,但林秋收和林冬来还在。两人听了先生的话,回家说了,却也没太大用处——庄户人家靠天吃饭,天不下雨,能有什么办法?

    林舒的学业进入了新阶段。四书已经通读过一遍,如今是第二遍精读。陈秀才要求更高了,每篇文章不光要背要默,还要能注疏、能阐发微言大义。

    这日讲《孟子·梁惠王上》的“不违农时”,陈秀才让林舒试讲。

    林舒站起,清了清嗓子:“‘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也。’此言农事须顺天时。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各有其时。若违其时,如春不耕则秋无收,夏不耘则草盛苗稀。故圣王治世,必重农时,轻徭役,使民得尽力于南亩。”

    他说得条理清晰,陈秀才点头,又问:“如今春旱,农时已违,当如何?”

    这是个实际问题。林舒想了想,道:“天时虽违,人事可补。可深挖井,广积肥,选耐旱之种。若旱情持续,则当思备荒之策——储粮、节水、寻替代之食。”

    “何为替代之食?”

    “野菜、薯蓣、乃至平日不食之物,皆可暂代。”林舒答得谨慎,“学生曾读《救荒本草》,书中记载诸多可食野草、树皮。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陈秀才深深看他一眼:“你竟读过《救荒本草》?”

    林舒心里一紧,忙道:“只是偶然在先生书架上瞥见书名,并未细读。这些是听村里老人说的。”

    这倒是实话。前世他确实读过这本书的现代注释本,但这一世,陈秀才的书架上真有一本《救荒本草》,是多年前的刻本,纸页都脆了。

    陈秀才不再追问,只道:“读书人能知民生疾苦,是好事。但切记,此类书可读不可炫,尤其在太平年景,莫要妄言灾荒,徒惹恐慌。”

    “学生明白。”

    散学后,林舒没有立刻回家。他跟着陈秀才进了里屋,小声道:“先生,那本《救荒本草》,学生能借去看看么?”

    陈秀才看了他一会儿,从书架最上层取下那本薄册:“拿去吧。小心些,书老了。”

    “谢先生。”

    林舒把书藏在书袋里带回家,夜里就着油灯细看。书是前朝刻本,字迹有些模糊,但配了图,各种野菜、草根、树皮,画得还算清楚。

    婉晴凑过来看:“这是什么书?”

    “讲哪些野菜能吃。”林舒指着一幅图,“这是马齿苋,咱们常吃的。这是灰灰菜,这是荠菜……这些都知道。但有些平时不吃的,像这榆树皮、柳树芽,灾荒时也能充饥。”

    婉晴仔细看着图,忽然指着一幅:“这个,咱们后山有。叫……蕨根?”

    “对。蕨根含淀粉,洗净捣碎,能做成蕨根粉。”林舒点头,“姐姐记性好。”

    “还不是跟你学的。”婉晴笑笑,又认真看起书来。

    这半年,婉晴的双面绣学得有模有样了。柳秀娘把压箱底的手艺都教给了她——怎么分丝,怎么藏线,怎么让两面图案一样精致。婉晴手巧,又肯下功夫,如今已能绣些简单的花样。

    第一幅成品的双面绣,是幅“喜鹊登梅”。两只喜鹊,一枝红梅,正面看是喜鹊在左梅在右,反面看却是喜鹊在右梅在左,但都栩栩如生。

    柳秀娘看了直夸:“比娘当年学得快多了。”

    她把这幅绣品带去镇上绣坊,掌柜的看了又看,最后出价八百文——比普通绣品贵了近一倍。

    “这手艺难得。”掌柜的说,“往后有这样的,还拿来,价钱好商量。”

    婉晴拿到钱时,手都在抖。八百文,够买两石粮食了。她把钱全交给母亲,柳秀娘却只收了一半:“这是你挣的,自己留些。买些喜欢的东西,或是攒着当私房。”

    婉晴想了想,用其中的一百文给弟弟买了支新毛笔——林舒那支用了两年,笔尖都秃了。又给爹娘各买了块布料,剩下的才小心收起来。

    林舒收到毛笔时,心里暖暖的:“谢谢姐姐。”

    “好好用。”婉晴摸摸他的头,“等姐姐绣出更好的,再给你买纸。”

    姐弟俩相视而笑。窗外,天还是阴沉沉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