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记得吗?
他细想一番,确信自己没送过江赦石头。难道是从他院子里哪个犄角旮旯偷挖过来的?
不慎被刮到,韩泽文“嘶”了一声,责怪道:“你能把戒指先摘了吗?”
江赦取下带着些许潮气的戒指,他犹豫了一下,没舍得放在洗漱台上。
迟疑片刻,江赦试探着把戒指放到韩泽文的手心里,道:“等会还我。”
韩泽文攥紧手,故意道:“为什么还你?没记错的话,这是我家的东西。”
江赦迅速去扒韩泽文的手。
韩泽文嗤笑道:“还你还你。说吧,那石头做什么的?”
看他那样子,是真的完全没有印象了,江赦带着些怨念地提示:“你第一次到树兜的时候,车在村口坏了。”
韩泽文:……
韩泽文有些诧异:“你从树兜大老远搬过来的?”
稍微提示一下,韩泽文就想起来了,江赦觉得文哥还是很在意与他的一点一滴的。他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如数家珍地介绍起床上那堆破烂:
“那个玻璃罐子里原来装的是你给我买的香茅,不过已经被我用完了。”
“陶瓷小狗是我们去k省旅游的时候一起做的。”
“小枕头里的软管是你帮我填的。”
“皮带是你去年补给我的百日纪念日礼物……”
“床头那本书是云川五年前出版的,里面收录了你和律所几位同事的个人办案手记和常用法律法规编注,扉页还有你的签名,是有一次我在手上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意气用事,无故裁掉一个在闵武身边的副总,反过来被他提起劳动仲裁,结果还败诉了,最终以2N的赔偿标准补偿完事,你说我作为一名高级律师的男朋友,不可以是个法盲,强行把这本书塞给我,让我日夜研习,好好拜读。”
“这些,你一样都记不起来吗?”
青年的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很轻,很慢,手上却没轻没重,像是在对韩泽文忘却这所有一切的小小惩戒。
“以前……没发现,你还有…收集癖?”韩泽文强撑镇定,实际心神荡漾到了不知何处,他仰望着浴室镜子边框微微松动的一颗铜色螺丝钉,不自觉弓起一点背。
“以前没有,我想收集的东西随时都可以得到,现在不行了,我想收集的那些东西,他的主人不太愿意给我了。所以我就只能得到一点就保存起来,不然就没有了。”江赦意有所指。
韩泽文听懂了,但没搭腔。他用气声道:“当初要不是小明偷了我的钱,我还住不到你家去呢,你怎么不把小明也捆你床上收集起来?”
韩泽文听见青年闷声笑了一下。
不知怎么的,他感觉心脏一下子柔软下来,那股堵在心里的不舒服渐渐消散,久违地开了个玩笑:“其他的不说,你做手工倒真是在行。在树兜苦练出来的吗?”
江赦被这句夸奖断了两下节奏又立刻衔接上,他想了一下,答道:“不算。遇见你之前,我没怎么做过这个。每次都要很久,很浪费时间。”
“你又不用上班打卡考勤,有什么不舍得浪费时间的。”韩泽文道:“也别说是我,我可没教你这个。”
“就是你。”江赦轻声道:“每次想着你,就很快。”
韩泽文听着这些蹩脚的撩拨,简直要被烧融化了,他握紧拳头,戒指上的天平卡在他食指和中指之间,尖锐得像在烙印。
“文哥。”江赦内疚道:“上次出差那件事,对不起。”
韩泽文微微阖上眼,睫毛都被打湿:“那个案子不是我的强项,本来成的几率也不大,和你没有多大关系。”
“就算这么说,也是因为我你才会错过原定的航班,我……”
“没事,我不生气。”
“不生气?”江赦愣了一会,较真地问:“你为什么不生气,都是我的原因,你应该生气的。”
韩泽文见他又钻牛角尖,闭上眼,豁出去似的,“你知道的,我……我喜欢你,不要总是患得患失。”
“你喜欢我吗?”像是在求证,又像是在疑惑。江赦捏着韩泽文的手腕上微微凸起的桡骨,追问:“为什么?”
韩泽文脑子开始混沌得有些听不清了:“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感受不到?”
韩泽文仰躺在江赦的肩膀上慢慢哈气,频率变得紊乱无序。
江赦不动声色地瞧着这个在外人眼里理智自持的人变得混乱,黑亮的眼神逐渐晦暗,里面蕴含着说不清的复杂情愫。
这个人,只能在他这里露出这种表情。
他把另一只手按在韩泽文剧烈起伏的心口,感受爱人心脏急剧的跳动。
这份跳动,是因为正在发生的这件事,还是因为做这件事的人是他呢?
江赦低头亲吻他的发顶,抬眼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