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泽文简略把新到的一批实习生个人简历过了一遍,对他们的能力和水平大概有了初步了解,正打算问小薛要一份上周五案件的当事人谈话笔录,门铃响了。
韩泽文放下笔电,在私人手机上看了一下门口的监控摄像头。
是欧曼眉。
他心头一紧,正打算去楼上拉着江赦找个地方躲一躲,伪装无人在家的假象,门却被直接输入密码打开了。
天,他怎么忘了,之前胃出血后,欧曼眉怕他再出事,强行要走了他的别墅密码。
欧曼眉看着打赤脚定身在客厅中央的儿子,奇怪地问:“文文,你在家呀?在家怎么不帮妈妈开门。”
韩泽文余光往楼上瞄了一眼,如机器人般僵硬地转了一百八十度,对着欧曼眉道:“这…不,正……正打算给您开呢。”
“妈妈,有什么事吗?”韩泽文同手同脚地坐回沙发,穿上拖鞋,强装镇定端起已经凉得差不多的黑咖啡抿了一口,然后被涩得对着空气无声地呸了两下。
“没事我不能来吗?”欧曼眉这才注意到儿子在进门前应该是在客厅里赤脚盘腿坐着休息,她笑眯眯地说:“看到是妈妈来了,连鞋都来不及穿呀。”
韩泽文心虚地笑笑,又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楼梯,暗暗祈祷江赦可别这时候下来。
还好欧曼眉没特殊情况是不会上二楼的。
他趁欧曼眉拿滚毛器清理沙发上Alfie毛发之际,见缝插针地给江赦发了条信息,让他洗完澡在上面安静待着绝对不能乱走,哪知刚按了回车,消息提示音却在不远处厨房的岛台上响了起来。
这个傻蛋,怎么去厨房洗个手,还能把手机给落了!
正在洗手的欧曼眉擦干手,顺手拿起手机。
“咦?”
韩泽文制止不及,只能故作无事地干笑:“啊……我说我手机怎么找不着了,原来在那啊,哈哈哈……”
欧曼眉掂量了一下手中这把笨笨的单摄像头手机,儿子喜欢裸机手感,从来没有套过壳,而自己手中这把,方方正正的直角边框,加了个毫无美感的纯黑色手机壳,明显不符合儿子的审美。她诧异道:“这是你的?”
韩泽文状态轻松地靠近,自然地从欧曼眉接过手机,压在自己的手机下叠放着,“对啊,我最近摔坏了好几把,可耽误事了,想试试包起来管不管用。”
欧曼眉奇怪道:“这个品牌的手机没有自动录音功能,而且这个摄像头像素明显不够,完全不适合律师使用,最重要的是,自重还不轻,又笨又累赘,你怎么会买它?”
韩泽文瞎掰:“因为它好看。”
欧曼眉一言难尽地看着那把包得土里土气的手机,心中暗想:多好看的手机被这全包围大黑壳子一套,不都一个样吗?
“啊,对了妈妈,最近霍姨是不是刚从国外回来?您好久没见她了吧,要不要我陪您去找她搓两把麻将?今天下午我正好有空,再陪你们二老去逛逛街。”
欧曼眉觉得儿子今天有些没来由的坐立不安,眼睛乱转,还破天荒提出要陪着自己去逛街。她心中疑窦顿生,不知儿子在搞什么名堂,决定探究个清楚,便从容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不急,妈妈有点渴了,你去帮我泡杯茶吧。”
“喝这个吧。”韩泽文捞起小茶几上剩余的半杯咖啡,凑到了欧曼眉的嘴边,“快喝,喝完咱们出门去找霍姨。”
“我不喝黑咖啡呀。”欧曼眉往后一缩,微微皱眉道。
“凑合凑合吧妈妈,今天周阿姨请假,我不想多洗一个杯子。”韩泽文哂笑一声,把杯子塞给欧曼眉。
坐了不到一秒,他又突兀起身,轻抚掌道:“啊!对了!后浦那边有一家新开业的茶餐厅,他家的招牌焦糖肥肝布丁非——常好吃,我带您去试试吧。”
欧曼眉抽了抽嘴角。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儿子高中以后就不对自己这么说话了,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最近肯定又瞒着自己做了什么坏事。
她视线开始不自觉地往儿子从自己进门后就一直偷瞄的二楼飘去。
“文哥,你衣服放在哪里,我都找不到……”
韩泽文张大嘴,眼睁睁地看着江赦□□地甩着从楼梯走了下来,呆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赶在欧曼眉转身抬头之前固定住了她的肩膀和脸。
江赦迟钝,下一半了才看见客厅多了一个女人,而韩泽文疯狂地对他使眼色让他快上楼。江赦反应过来,捂着重点部位,汲着湿拖鞋pia哒pia哒地往楼上逃。
韩泽文松了一口气,收回视线看见一向温柔和煦的母亲脸上出现了少有的责备。
“说吧。”欧曼眉并没有转头,但从儿子惊慌失措的反应和她对那道声音的熟悉程度,她更加确认了心中的猜测。
“怎么回事?”
前不久还立誓绝不会吃回头草的某人被当场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