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 章
。”

    一想到江赦和他坦白他最后一次冲进树兜,竟然是为了这么一棵丢路边他都不稀罕弯腰捡的破树苗。

    一想到江赦当初答应他的那句“肯定能活”的承诺,把自个儿的命当儿戏,完全不顾及家人和其余关心他的人的心情,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韩泽文的火气就一下蹭蹭地往上涨。

    他不想追究这起象牙宫的灭门惨案了,一看这破枇杷树就来气,只想让江赦赶紧把这株倒霉枇杷移走。

    “放生种马路边,丢了煮了炒了煎了炸了,总之,三分钟内把它处理掉,别戳在我家院子里碍眼。”韩泽文用力踢了一脚地上的“胖洋芋”,却再也没看那棵鸠占鹊巢的枇杷苗。

    他走进屋门,给擅自破坏自家院子的冒昧青年下了最后通牒。

    “别做多余的事情。”

    江赦磨蹭了大概二十几分钟才从院子里回来。

    韩泽文已经换上了家居服,靠在沙发上,腿伸直舒展地叠放,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一身泥巴的青年站在干净明亮的玄关那,把地板踩得脏兮兮的。

    韩泽文停顿了几秒,联想到泥石流那天江赦出现时的形象,刚平复下的心情又复杂起来。他没好气地问:“带衣服了吗?”

    “没有。”

    不能留宿,江赦每一趟过来,依旧会勤勤恳恳地做一些在韩泽文看来毫无意义的事情,比如说喂狗、做饭、和扫地机器人抢活干、帮他擦已经被阿姨擦过无数遍的鞋子、以及在院子里种一棵丑陋、价格低廉、并不受人喜爱的树。另外,正式复合后,除了医院那次,他们没再睡过。

    这几个月来,反倒是韩泽文主动提过两次,但都被江赦打马虎眼敷衍过去了。

    江赦像是在用一些奇怪的方式来证明自己和韩泽文之前的那些床伴的不同之处。尽管韩泽文从不认为他曾把江赦当做普通床伴来对待。

    一来二去的,搞得像是韩泽文更欲求不满,上赶着求人上他,也就没再提过。

    江赦知道自己不能留宿,所以什么也没带——毕竟韩泽文不允许他把任何私人东西留在别墅里。

    即使是一棵他九死一生换回来的树。

    青年有点低落地将手在衣服上随意抹了抹,赤脚踩了一地脚印,去厨房洗手,“我回去一趟,换套衣服再过来。”

    活像个捡了只流浪狗想带回家收养却惨遭严厉父母无情拒绝的孩子。

    但韩泽文是不会容忍那棵功效强如心脏起搏器的枇杷苗,堂而皇之地入侵到他每天上下班的必经之路上的。

    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他没有关心那棵多灾多难的枇杷苗最终归宿。可到底他今天才狠狠敲打了江赦一番,鉴于他众多的前男友对他的评价都是宽和大度,体贴入微。那对于江赦这位后来之秀,自然也不能例外,给一巴掌就要给一颗甜枣。

    于是他小小破了例,叫住江赦:“别回去了,你来回一趟不得花两小时?去我衣帽间第三个柜子底下,有套宽松的衣服,我之前运动的时候穿的,用深蓝色收纳袋装着,你换上吧。”

    江赦本来还暗自惋惜那棵被文哥嫌弃的枇杷树,一听这话,立即将这事抛之脑后,一步三槛地冲楼上去了。

    他身上的泥土在烈日下干了,随着大动作往外扑腾,所经之处,留下一条尘土小道,跟开了卡通片里的“一溜烟”特效一样。

    韩泽文笑了笑,意识到后又收起表情,啜了一口杯中的液体,用黑咖啡的苦涩中和了一下险些越线的情绪。

    江赦上了二楼,没直接进衣帽间,而是找了间主卧外面的公共浴室洗了澡,把脏衣服手搓了个干净才敢往洗衣机里丢。接着就心潮澎拜地去衣帽间找文哥许诺借给他穿的衣服。

    他在第三个柜子底下翻了半天,只有几件未拆封的新浴袍,他不在的时候,衣柜里又添了几个叠在一起的坚硬的亮橙色扁空盒。

    他不想穿那些新浴袍,以第三个柜子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寻找文哥所说的那套宽松的衣服。

    “深蓝色,深蓝色……”

    步入式衣帽间大部分是通透的全玻璃柜门,里面有什么衣服一览无余,江赦只需翻找收纳最上层和最底层的收纳抽屉,省事很多。

    他反复踩凳下凳,搜了两个大抽屉过去,还是没有发现,正打算下楼问问主人家,就瞟到了摆在正中央的那三个壮观的大表柜。

    在特别设计的灯光下,每一块表的魅力都展现得淋漓尽致,高贵典雅地屹立在展架上。

    那块被表柜的主人盛宠一时,花了江赦大半积蓄的绿表,此时像个被排挤在外的可怜虫,随意地被丢弃在最底下的平台,半折叠半摊地趴在绒布上,连个支架也没有,像个被踹了一脚就赖在地上不起的流浪汉。

    它看起来像被反复摔打过,表面已经严重裂开,完全看不清数字,附着着已经干涸、成分不明的暗红色污渍。

    江赦眼神一暗,打开柜子,把它小心捡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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