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护士挂了呼叫器,大屏幕上是特护病房那位伤者的实时生命体征监控数值。听说那位伤者是闵总的哥哥,那个差点成为闵常董事长的人,这一整层楼所有的医疗仪器和医护人员只为这间病房的主人二十四小时待命。
“血氧体温正常,咦,奇怪,怎么心率血压一下窜这么高……”她戳了两下屏,还想再看仔细一点,数值却消失了——是指夹式检测器被拿掉了。
闵希瑞送江赦过来时,已经提前知会过了另一个稍年长些的护士,她见怪不怪地抄起台上闵总送过来的袋子和提前买好的水道:“我去送。”
宽敞的病房内空无一人,只拉着隐私纱帘,窗户没关好,漏着小缝,夏日清风吹得院内高大的小叶榄仁的细叶簌簌作响,雪白的纱帘一角像琴键按下边缘的形状,病房内的消毒剂气味被冲得很淡,被新生绿叶的洁净气息所替代。
听见声音,厚重的浅蓝床帘分开一道小缝隙,伸出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手腕的位置缠着厚厚的绷带。
“请给我吧。”
“好的,江先生,有什么需要再叫我。”护士目不斜视地把水和东西递过去。
“请帮忙关门,谢谢。”年轻男声有些哑,但经验老道的护士并不认为是伤势过重的缘故。
小口被喂了两口水,干燥的喉咙舒服了许多。韩泽文自认为肺活量不错,长跑潜水都不在话下,可每次对上青年,总觉愧不如人。他撑起身子往床头退了一些,软绵绵地枕在团成一坨的被子上不动了。
“……好了。”
“好。”江赦把瓶口从男人唇边移开,跪直身体把保龄球瓶形状的水放到桌子上,问:“都不要了吗?”
韩泽文剜了他一眼。江赦不闪不避,回望着韩泽文微微嗔怒英俊的脸。
在满是沙石尖枝的泥水里滚了不知多久,江赦身上遍布伤痕划痕,胸口、小腿、手腕十几处伤口深的消毒后缠着纱布,浅一些的伤痕江赦便不让护士包扎了,只简单清创消毒了事,否则这一通操作下来,非得变成木乃伊不可,想上个厕所都得两个人架着。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江赦跟个刚开荤的处一样,眯着眼,叫得比被.压的还销.云鬼。
韩泽文都忍不住替他害臊。
他呼进呼出得实在厉害,伴随着高强度的运动,又任性地把监测仪摘了,韩泽文不得不分心留意着江赦的脸色和状态,以防他呼碱中毒晕厥过去。
护士站距离顶层这间唯一病房只有二十几米,捂嘴又有欲盖弥彰的嫌疑,都往病房里送这玩意儿了,谁还能不知道他们两个在干什么。
恐怕都不用等江赦出院,一会护工来换床单,关于“闵常前任董事那方面需求很大,脚踝扭了都要身残志坚地在自家医院的病房里和神秘床伴来一发”的传闻就会不胫而走。
韩泽文看了眼桌上的一包口罩,盘算着等会一定得把脸遮严实了再走。
……
江赦简单收拾了一下床单,七月份的天气,他还是坚持扯过自己的病号服一角盖在韩泽文的肚脐上。
韩泽文后背都是汗,但实在懒得反抗。
江赦挤着韩泽文也躺了下来,把包得炸药包一般、实则并无大碍的左小腿晾在枕头上,贴在发呆的韩泽文的耳边念经:
“出差的时候,有想我吗?”
“真的原谅我了吧?要不要打我一顿?”
“文哥,你不理我的那时候,我真的要疯了…”
……
“知道了知道了,安静点。”在湿泥里挖了半天,韩泽文脑子乱得很,随手把那颗烦人又刺挠的头推远了一点。
“疼吗?”江赦抓住他的手,轻轻用唇去碰手背上的那条浅浅的凸起,还有被粗糙的沙石磨破的手心。
太好了,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他把那只十个指尖裹着纱布的手贴在自己鼻子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回想起可能失去江赦的那混沌的12小时,韩泽文左肋骨下深处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曲起一条腿,轻轻摇了摇头。
午后温和的风在屋内流淌着,两人岁月静好地、头靠头肩靠肩躺着,安静了没几分钟,江赦冷不丁发问:“蒋志能让你这么*吗?”
这句话中埋怨和嫉妒都快溢出来了,江赦不愿破坏此时的大好氛围,又实在憋不住想问出答案,因此说得含含糊糊,不情不愿,第一遍韩泽文还没听清,江赦又嘟囔了一遍。
韩泽文嗤道:“你力气大,没什么好比的。”
“……就只有力气大啊?”江赦孩子气地把手腕上绷带多余的部分在韩泽文的小拇指上绑了个蝴蝶结,让两人的手靠着一段雪白的布条连接在一块,就像是月老的红线似的。
“他什么时候走?”
“过两天吧。刘六已经被抓起来了,等他找到住的地方就走。”韩泽文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那个刘六也是